书桌上摆着一台旧电脑和键盘，旁边是吃剩的泡面桶和乱七八糟的草稿纸。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那些草稿纸上。
他看见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页。
只见上面写着：
第一章：烈火中重生的恶鬼少年
“陆通，二十一世纪普通青年，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他愣住了，手指微微颤抖。
他急忙翻开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李慕玄、左若童、陆瑾、澄真、端木瑛……记忆中的一切，都一字不差地写在上面。
他入三一门，为父母报仇雪恨，下山闯荡江湖，刀斩大宗师，横推双绝顶、突破炼神返虚……
那些欢声笑语，那些人生得意，那些彷徨和求索。
全都在这里，全都被写在这些泛黄的草稿纸上。
他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第二百九十二章：仙缘！
陆通闯入了二十四节通天谷，解开了张伯端留下的封印……
方向一：飞升仙界……
方向二：凡尘落幕……
方向三：于绝望中浇灌而出的罪恶神树……
这一页，只有数个章节大纲，他翻过这一页，后面是无尽的空白。
因为书，还没结尾，他的故事，还没写完！
“所以……”
陆通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得不像自己。
“我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的师父……是假的？”
“我的爱人挚友……是假的？”
“一切……一切都是假的？！！！”
“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求索……”
“都是……写好的剧本吗？”
他猛然将手中的纸页摔在地上，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那我是什么？！”
“我到底是谁？！”
“我真的……存在过吗？？？”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可那些声音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发疯似的冲出门，冲上大街，抓住一个路人，疯狂地质问。
“我是谁？！你告诉我我是谁？！”
路人回头茫然地看着他。
那张脸，没有五官。
陆通惊恐地松开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
所有人，都没有五官！
整条街，整座城，所有的人，都是一张张空白的面孔。
他们依旧在走路、在说话、在笑、在闹，可他们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片空白。
“咔嚓——”
整个世界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然后，整个世界崩塌了……
天空像玻璃般破碎，地面则急速塌陷，周遭的所有建筑化作粉末，路上的行人化作尘埃。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中逐渐化为齑粉，直至彻底消失！
最终，只剩下陆通站在虚无中，看着这一切。
最后消失的，是他自己。
他的双手变得透明，他的身体化作光点，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最终，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物质，尽数消散。
眼前只剩下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绝对的虚无。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
甚至“存在”与“虚无”的概念本身，都不复存在。
他想动起来，可他没有了身体。
他想思考，可他发现，自己连思考的能力，都在渐渐失去。
他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曳着，随时都会熄灭。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闪过一个念头：
“我……存在过吗？”
然后，连这个念头，也被虚无吞没。
四周只剩下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绝对的虚无，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不存在。
连“不存在”本身，都不存在。
这里只有——无。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或许是永恒。
最后，这一缕意识似乎也被泯灭。
此地陷入了绝对的、永恒的、彻底的虚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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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之中，石室之内，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陆通僵立在岩壁前，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角更是不断溢出鲜血。
他周身原本磅礴霸道的真炁彻底紊乱，神魂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师兄！！”
无根生目眦欲裂，脸上的玩世不恭荡然无存，神灵明的力量瞬间催动到极致，抬脚就要冲上去强行破掉禁制，唤醒陆通。
可他脚步刚动，一只黑袍手臂便横在了他身前，再次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别碰他。”瘟道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师兄都快神魂溃散了！再等下去，他就彻底没了！”无根生又急又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是陆通，我也是！”瘟道人死死盯着陆通紧闭的双眼，声音里带着笃定。
“你踏马这是什么意思？”无根生急得破口大骂，此刻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陆通若真出了什么事，他还怎么面对三一的师长亲朋？
“相信我！”瘟道人沉声道，三个字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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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世界之内。
当第四重幻境覆盖在陆通的意识之时，陆通的意志与理智，便被疯狂消磨、瓦解着。
斑斓的黑雾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侵染着陆通的精神世界。
转眼之间，这片看似无垠的精神世界，已近乎被黑雾吞噬殆尽。
黑雾淹没了陆通九成九的意识，只剩神魂本源处，还残留着一点摇摇欲坠的微光。
此刻，陆通双目紧闭，形如枯木，意识濒临溃散，即将彻底沉沦于无边虚无。
就在黑暗要一口吞掉他神魂本源的刹那——
“轰——！！”
一点苍蓝火焰自他神魂最深处炸开！
所有的迷茫、痛苦、崩溃，在这极致的烈焰之中，尽数被湮灭！
陆通双眼骤然睁开，眸中无悲无喜，只有如刀光般的冷冽。
他不退反进，掌心苍蓝火焰暴涨，主动伸手探入了那无边黑暗之中！
陆通五指骤然收紧，如万载寒铁铸就的铁钳。
狠狠攥住了那道藏在黑雾之中，正准备悄然遁走的漆黑影子。
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压抑与愤怒。
“演了这么多场戏……终于，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