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仅存的鬼瓦横岗,亲眼目睹了己方队友瞬间团灭后,庞大的身躯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空无一人的周围,以及满地的残肢和飞灰,彻底压垮了他那看似蛮横无畏的神经。
“逃……必须逃出去……”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什么帝国的伟业,什么横岗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与的死亡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他猛地转身,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竟不是冲向陆通,而是朝着军营外围亡命奔逃!
每踏一步都地动山摇,却只是为了更快地,远离身后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陆通看也未看脚边身首分离的尸体,目光牢牢锁定了那尊,在夜色中轰隆逃窜的“巨大肉山”。
“现在想走?”陆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风,落入鬼瓦横岗耳中,如同死神的低语:“晚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通身形微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鬼瓦横附近,凌空一踏步,双脚狠狠地踩在了对方宽厚的肩膀上。
鬼瓦横岗只觉肩头一沉,仿佛被一座山岳压住,狂奔的势头猛然一滞,无边的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他甚至来不及抬头,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嗤啦——”
银白色的刀身,自他头顶刺入,毫无阻滞地穿透颅骨,没了倭人和尚的金光加持,单凭肉身…他抗不住!
鬼瓦横岗神情一怔,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之色。
接着,庞大的身躯依着惯性,又向前踉跄了两步,接着,轰然坠向地面。
“轰隆!”
鬼瓦横岗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再无声息。
陆通飘然落地,取出一枚噬囊将对方收了进来。
他提前散去鲜红火焰,正是为了可以废物利用,这么顶级的肉身,不做成神机……太过可惜了!
抬眼望去,远处,战火未熄,厮杀正酣。
他不做丝毫停留,提起长刀,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朝着下一处需要他的战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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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暂时往回倒拨,让时间回到数分钟之前。
地下实验室深处,冰冷的白光在墙壁上投下诡谲的阴影。
此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药剂味以及汗臭味,几种刺鼻的怪味搅作一团,让人喉头翻涌、胸闷欲呕。
通向地面的入口处,设有休息的房间,倭国异人们或躺或坐,有的闭目调息,有的正在酣睡。
突然之间。
“哔——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地底的寂静,红光在廊道内疯狂闪烁。
各个休息室的铁门被猛地推开,被惊醒的倭国异人们,直接踹开房门冲出。
走廊瞬间嘈杂起来,咒骂声、兵刃出鞘声、急促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怎么回事?演习吗?
“没接到通知呀?”
“不……你们听!”
地面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嘶吼声、金铁交击声,甚至越来越清晰的爆炸轰鸣,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头。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惊疑。
就在这时,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通往地面的阶梯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那是一名浪人武士,左臂齐肩而断,鲜血一路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拖出长长的血迹。
他眼神中充满了未散的恐惧,失声尖叫道:“敌袭!敌袭——”
他刚站稳,便被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震得双膝一软,差点跪倒。
“慌什么慌?成何体统!”
鬼瓦横岗如山岳般矗立在通道中央,双目圆睁,浑身肌肉鼓胀如铁铸。他本就高大如肥熊,此刻怒意勃发,更似一尊凶神。
浪人武士立刻九十度深躬,额头几乎贴地,声音颤抖却清晰:“鬼瓦萨马!地面……地面有入侵者!
极其可怕!大神官萨马……命令……不,请求诸位立刻上去支援!”
“支援?”鬼瓦横岗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那个眼高于顶,自称可以沟通神明的大神官,不是最瞧不起我们这些靠药觉醒的‘秽物’吗?
竟然也会有向我们求救的一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周围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拍腿,有人吹口哨,还有人阴阳怪气地学起大神官平日高傲的腔调。
实验室内的原本紧张气氛,瞬间竟被冲淡了几分。
“鬼瓦君,慎言。”
笑声未歇,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头戴斗笠的森川住持,手指摩挲着念珠,站出来缓缓开口:“而今夜坐镇地面的,是藤田大佐,他是藤田将军的小儿子。
若他有个闪失……”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所有人,都不好过吧。”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部分人的哄笑。藤田将军的权势与狠辣,他们可都是有所耳闻的。
鬼瓦横岗笑声一滞,不满地嘟囔道:“上面有大神官坐镇,还有那么多武士和帝国的精锐士兵,能出什么大事?
说不定只是几个不开眼的毛贼……”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打断了他的话,众人目光转向角落。
只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红发如火焰般绚烂,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抓着一只烤鸡大口撕咬。
汁水油星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吃得旁若无人。
此人,正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唯一首领——范马刃牙!
范马刃牙将最后一块骨头嚼碎咽下,随后将腻的大手在一旁小弟的身上随意抹了抹,这才抬起眼皮。
他猩红的瞳孔瞥了一眼鬼瓦横岗,声线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鬼瓦。”
仅仅两个字,就让鬼瓦横岗庞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绷紧。
“你和森川……”范马刃牙刃牙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
“带上所有人,上去看看。帮帮我们‘了不起’的大神官吧。”
“范马大哥!”鬼瓦横岗脸上肥肉一抖,明显带着不情愿。
“我们去帮他们做什么?让他们自己……”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范马刃牙那沾满油渍的大手,如同瞬移般,已然按在了鬼瓦横岗那张大脸上!五指扣住对方面骨,微微收紧。
“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清晰响起,鬼瓦横岗那足以硬抗刀剑的横练脸骨,在范马刃牙的五指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双眼因惊骇和疼痛而凸出,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却连挣扎都不敢。
“嗯?大哥的话……都不听了吗?””范马刃牙凑近了些,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鬼瓦横岗扭曲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鬼瓦横岗整张脸被捏得变形,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变了调的回应:“听……听的!范马大哥!我这就去!!”
范马刃牙这才缓缓松手,随意地在鬼瓦胖乎乎的圆脸上拍了拍。
鬼瓦横岗踉跄退后半步,连忙用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捧住自己剧痛的脸颊,左右摇晃着。
“咔吧”几声,将有些错位的脸骨重新归位,疼得龇牙咧嘴。
他不敢再有丝毫异议,转头对着一众噤若寒蝉的异人吼道:“都聋了吗?留下几个巡逻的,以及伺候范马大哥的!
其他人,都跟我走!”
在鬼瓦横岗与森川住持的带领下,三十多名气息精悍,神色各异的倭人,如同出闸的凶兽,浩浩荡荡地冲向通往地面的通道,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阶梯上方。
实验室重新变得空旷,只剩下摇曳的红光、弥漫的血腥混合着药剂的味道。
范马刃牙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大口烈酒,喉结滚动。
突然,他饮酒的动作微微一顿,猩红的眼眸瞥向此刻空空荡荡的通道,嘴角勾起一个嗜血又充满野性的弧度。
“藏头露尾的虫子……”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闻着味儿就来了吗?怎么不敢露面?”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通道入口处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不自然地蠕动、拉伸。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如同从黑暗本身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入口处的空地上。
为首一人,头缠汗巾,面容粗犷,正是萨满一脉领头人廖胡子。
他身后,数十名出马弟子悄然散开,虽未言语,但森然的气机已锁定了实验室中残留的十数名倭人。
廖胡子对那几个瞬间绷紧,如临大敌的倭人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牢牢锁定在角落里,散发着骇人压迫感的范马刃牙身上。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大胡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啧,原想着能省点事……没想到底下还猫着这么个棘手的大家伙。”
廖胡子摇了摇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看来,只能麻烦那一位了。”
廖胡子猛地一跺脚,他双手抱拳,对着虚空,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请召之力。
“有请——柳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