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看来那个什么斫迦罗家是入不了这位科学狂人的眼了。
原来穿界门是贵族家产啊,难怪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都能拥有自己的穿界门,护廷十三队完全不管呢。
瀞灵廷的法律明确规定,护廷十三队无权干涉贵族之间的事情。贵族之间的合作也好冲突也罢,哪怕是陷害与仇杀,都由【金印贵族议会】全权负责。
只有接到金印贵族会议的明文命令,护廷十三队才能去打个杂干点体力活儿。
了解了这一点,乔木趁机刺激对方:“既然是竞争对手,你们技术开发局为什么不干脆研发自己的穿界门?更先进更稳定效率更高之类的,省得还要向别人订货。”
涅茧利却不屑地冷笑:“这种一百万年前就能发明出来的技术,在它身上浪费一个环,都是犯罪!”
见乔木还想说什么,对方却不耐烦了:“我不可能帮你搞一座穿界门,那么大的建筑,瀞灵廷根本藏不住。你总不能让我在十番队地下再帮你挖个洞吧?”
“为什么不能?”乔木耸了耸肩,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想把穿界门建到戌吊,而不是瀞灵廷。
涅茧利思忖片刻:“你协助我进行实验,研究你的能力,我可以帮你拿到全套技术资料。但建造这种事情,要你自己搞定,如何?”
乔木却对这家伙洞若观火:“你是想我拿到技术却发现造不出来后,再来求你,对吧?到时候,如果你的实验进展不顺利,就可以趁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他觉得自己有些抓住这家伙的脑回路了。只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一切以最大程度满足自身科研欲为根本出发点,就能轻易猜到对方的意图。
见自己的小算盘被拆穿,涅茧利也不掩饰了:“你到时完全可以不接受,自己慢慢想办法,反正死神的寿命足够长。就像我也可以选择放弃对你的研究,反正我感兴趣的研究足够多。”
乔木知道涅茧利这种家伙,某种程度上比蓝染惣右介、友哈巴赫那样的大反派还要危险。
因为蓝染与有哈,他们根本不拿同伴当人,在他们眼里,这个世上只有两种人:敌人、工具。
只要你了解他们的为人,一定会本能地远离他们,越远越好。
但涅茧利不同。这家伙就像毒品,你明知道他很危险,不分敌我,但你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与他合作。
因为跟他合作,用他的发明打击敌人,真的很爽!
但只要有必要——甚至完全没必要,只为了自己省事儿或者自己开心,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你当成炮灰消耗掉。
就凭这家伙机械降神般的种种发明,实话实说,乔木完全没信心自己不会栽在对方手里。
不过正如前面所说,你越了解这个家伙,反而越难以拒绝与对方合作的巨大诱惑……
“穿界门的技术资料,什么时候能给我?”乔木在思维宫殿中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屈服了,“给我个准确的期限,你可别拖个十年八年的。”
听到这话,涅茧利脸上露出了非常欠揍的得意笑容:“我说的很清楚,是我·帮·你,不是我·替·你。”
乔木愕然:“所以你只打算动动嘴皮子?一点力都不出?”
“斫迦罗再怎么说也是存续时间堪比五大贵族的家族了,就算现在的成员再废物,漫长的岁月中,他们也积攒了数之不尽的手段。”
涅茧利耸了耸肩:“我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科学家,你总不能指望我杀进这样一个贵族的家中,替你把技术资料抢出来吧?”
乔木了然地冷笑:“所以你只打算动动嘴皮子,一点力都不出。”
对方却摇头:“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我会帮你收集所需的情报,帮你制定合适的方案,为你提供强大的技术支持,确保你能安全地获取技术资料。”
“这种话谁不会说?”乔木不屑道,“若是如此,你的研究也要分阶段。你帮我达成某个阶段的目标,我才会为你提供进一步的科研协助。”
涅茧利很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思索片刻后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条件很合理。
“成交。”他痛快地点了头。追求科学、探索未知的路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门槛与困难。如果一个目的过于轻易地达成了,对他而言反而失去了挑战的乐趣。
之后,两人就毫无形象地坐在十番队队舍大门外的墙角下,就双方各自诉求的阶段目标对齐,进行了漫长的谈判,丝毫不顾进出队士与往来人流的奇怪目光。
谈判进行得非常艰难,毕竟乔木拿涅茧利当贼防,涅茧利何尝不是如此?
等双方勉强达成一致时,周围已经一片漆黑了。
好在他们是死神,他们不怕黑。
涅茧利随手升起一记照明鬼道:“第一次交易,斫迦罗家的情报。”
乔木立刻正襟危坐。
在涅茧利的讲述中,斫迦罗家族是尸魂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他们甚至宣称初代家主亦是灵王麾下部将,追随灵王讨伐大虚、创造三界。
在灵王创造尸魂界后,斫迦罗家族的初代家主凭借发明穿界门的功绩,一跃成为上位贵族。
乔木当然知道尸魂界的真相是什么。他觉得这个说法是可信的,毕竟如果随便一个贵族都敢吹牛逼自家祖先追随过灵王,那四大贵族统治的法理在一定程度上就被动摇了,四大贵族是不会坐视这种行为的。
不过这样一来也可以确定,斫迦罗也是背叛灵王的一员,只是不知道他当时追随的是五大贵族中的哪一位。
“初代斫迦罗非常重视秩序,他认为只有秩序才能给三界带来长治久安。”
“啊——”乔木恍然,“朽木家。”
“没错,”涅茧利点头,“自有记载以来,斫迦罗家就一直是朽木家的忠实盟友,双方关系密切,甚至有过多次联姻记录。”
说到这里,对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怪笑:“说起来,斫迦罗家现任家主,前些年还一直想要促成与朽木家下一任家主的联姻,可惜没能成功。我也是去年放出来……去年才听说的。”
“下一任家主?”乔木心中一动。
“一个名叫朽木白哉的小鬼,”涅茧利轻蔑地笑着,“一只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其提线木偶的可悲一生的可怜虫。”
说到这里,对方想到了什么,又开心地笑道:“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还真的很适合娶一个斫迦罗呢。”
这番话中满满的恶意,哪怕再没脑子的人都不会听错。
乔木忍不住蹙眉:“你和朽木家也有矛盾?”
“当然,”涅茧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无论朽木抑或斫迦罗,嘴上嚷嚷着所谓规矩、传统,却不过是拒绝进步、恐惧新时代、害怕自己被抛下。为了一己私欲而试图阻挡时代车轮的反动者,通通都该被消灭!”
“明白了,”乔木认真点头,“他们禁止你进行人体实验,是吧?”
涅茧利被狠狠噎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他:“你还听不听?!”
“继续,”乔木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又好奇地问,“为什么说朽木白哉很适合娶一个斫迦罗?”
“这正是我要说的,”涅茧利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标志性的蔑笑,“你说,一个如此抱残守缺的家族,凭什么能历经百万年仍不没落?”
“垄断经营?血脉优势?”乔木猜测起来,“贵族联姻?优秀人才入赘?”
他猜了一大堆,都被涅茧利否决了。
“因为他们的理念,与他们为了履行这项理念而采取的手段。”涅茧利也不卖关子了。
“斫迦罗不仅认同朽木对秩序的看重,他们还更进一步地认为,不仅秩序需要得到维护,就连秩序的制定者也该天然得到维护。只有秩序的制定者实现了永恒,秩序才能随之实现永恒,不会随制定者的变动而失去稳定。”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乔木愕然,继而忍不住冷笑,“他们不会认为,斫迦罗家就是那个天然就该得到维护的秩序制定者吧?”
“他们当然没这么蠢,这种话说出去,就连流魂街的那些流魂都说服不了。”
这话让乔木不太舒服地皱了皱眉头。
涅茧利却没有在意,依旧维持着那副蔑笑:“斫迦罗认为,秩序的制定者想要得到整个世界的维护,就必须向世人证明他们永远是最优秀、最强大的。”
听到这里,乔木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了。
永远最优秀、永远最强大?他不觉得有任何组织、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如果一个组织、个人穷百万年都在追求这个虚无的目标……
它们得把自己扭曲到何种地步?!
“斫迦罗家,在内部实行了残酷的优胜劣汰,”涅茧利继续讲,“每一代人中,最优秀的那个才能继承家主之位,次优秀的那些才能成为家主辅佐。这一批人共同成为家族的中流砥柱,与他们交给世人的‘答卷’。”
“那那些不优秀的呢?”乔木知道这才是关键。
“那些得不到认可的族人,有三个下场,”涅茧利越说越开心,“或者成功俘获其他家继承人的心,代表家族进行联姻,帮助家族稳固地位、拓展人脉。一点价值都没有的,就会被家族除名,避免他们白白浪费宝贵的家族资源,放逐流魂街。”
“三个下场,还有一个呢?”乔木追问。
“还有一个就是生孩子,”涅茧利几乎要笑出声了,“斫迦罗家族对这些弃子有硬性规定,必须保证两年诞下一胎,而且不能早夭。做不到的就除名流放。哪怕是现任家主的孩子亦如此。”
“所以,斫迦罗可以说是瀞灵廷人丁最旺盛的贵族了。它的每一代都有几百甚至上千人。相较之下,每代只有寥寥几人的朽木家,还真是让人担忧其传承呢。”
乔木没搭理对方的阴阳怪气,疑惑地问:“他们要那么多孩子干嘛?”
“我刚才问你,一个如此抱残守缺的家族,凭什么能历经百万年仍不没落。这就是答案。”
涅茧利轻蔑地回答:“哪怕绝大多数成员都是平庸之辈,只要人数够多,总能发掘出几个能勉强撑一撑门面的货色。如果每几千年能诞下一个所谓的‘天才’……”
对方冷笑:“那不就赚到了吗?”
乔木听得头皮发麻。
这种奇葩家族,他之前在瀞灵廷,竟然从来没听到过对方的八卦或笑话。
他忍不住询问:“其他家族都能接受这种变态?”
“为什么不接受?”涅茧利反问,“这可是让一个家族存续百万年的方法,你知道百万年间,有多少下位贵族都在效仿吗?”
说到这里,对方若有所思地陷入了回忆:“勉强说得上成功的,也不是没有。我就听说过几家,叫什么来着……”
对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你还想了解什么?”
乔木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被他盯得都有些莫名其妙了,才无比认真地对对方说:
“你们的世界,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