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对方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地升起了一种“这个时候偷袭是不是比较合适”的思考，等短暂回过神来，方亦舒也是忍不住扶额。
有一说一，她感觉自己真是被自家队友——尤其是“军师”，在那片黑色的大地上，面对着那些会动的尸体，到头来给训练得快要同步化了。
就此缩身挤了进去。
这扇门后是一个原本可能是作为防空洞，或者大型管廊之类的空间，看着挑高惊人，顶部隐没在昏暗里。
只有几盏挂在歪斜铁架上的汽灯，还有和大量蜡烛提供照明，光线摇曳，将无数扭曲晃动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人来人往。
就连空气也温热了许多，当中混着大量的味道，乃至于某些难以形容的古怪“气息”。
等出了这一片，再往上走一圈，就是一大片结构都不全的破旧楼屋了——倒不是什么老屋子，只是单纯的烂尾楼罢了。
是的，一大片烂尾楼。
这就是城市之中的“黑市”地点……一片只在黑夜里开市的地方。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需求，有需求就要有交易，交易成了规模，就是市场。
说到底，在利用这种甚至交不了房，但恰好能避开许多耳目与规则的破烂地方上，人类总是显得很有天赋。
就在这些“鬼影幢幢”的楼层里，捏着支蜡烛的人来来去去，而唯一的交易方式……几乎就只有回归传统的“摆地摊”而已。
一眼扫过去，这里面的人大多都像方亦舒一样遮着脸，披着复古风斗篷或宽大外套，在一处处基本上都是由破烂木板，铁皮箱，甚至直接就地取材，拿几块铺在地上的塑料布组成的摊位间缓慢移动，四处扫视着。
而摊主们也大多保持着沉默，很有高手范儿地蹲坐在阴影里，眼珠子往往也活像是守候猎物的夜行动物，偶尔才和能对上眼的顾客低声交谈几句。
——别误会，有些人是故意戴的夜光美瞳来装逼罢了。
反正方亦舒就能够看出来里面不少“鱼目混珠”的家伙。不过说真的，在这种鬼地方，拿一块砖头砸下去，十个里至少两三个都该是用户没跑。
脑海里一边不着边际的思考着，一边拉低兜帽，将气息收敛得更紧。
等到汇入缓慢流动的人潮中后，她先是沿着外围大致转了一圈。可看来看去，各种外观唬人的东西，骨头，植物茎干，矿石……
多是些从山野间收来的东西。
像是远处有人在地上干脆铺了张兽皮，上面还散乱放着一些风干的植物根茎，颜色妖艳的蘑菇，以及几枚布满了螺旋纹路的卵。连那卖主也是裹着间带兜帽的长袍，体型臃肿，一动不动守着摊子，活像尊雕塑似的。
很有格调。
但在二阶精神力者的敏锐感知之中，对方面前那堆东西，其实都察觉不到什么特殊的“气息”。
这种鬼市，本质上是以往的本地用户进行一些暗中交易，偏偏在不久前的“陨石天降”之后大肆兴起，才迅速扩张出来的。
——更准确的说，这里面最主要的经销类别，就是那些带有常人往往甚至难以察觉个中“味道”的“山货”。
当然，也有直接卖成品或半成品的，例如有人的摊子前面，是几把刀身纹路不俗，看起来多半淬过什么灵性材料的匕首，三清铃，几打粗糙的黄纸符箓……甚至有一小瓶装在普通眼药水瓶里，看起来还泛着股珍珠光泽的神秘液体。
旁边标签上手写着行字——“低阶宁神药剂”。
呵，谁买谁傻帽。
面对这种明摆着的“无保障自制品”，连方亦舒都快看翻起了白眼，只是她强忍了下来。
毕竟眼下能够拿出来这种东西的，不是用户就是背后和用户有关系，没必要去得罪人。
继续前行。
中途倒也遇到了几个明显是“掮客”或“向导”之类的人，还专门凑上来低声问了几句“生客吗？找什么货？我这儿有门路……”
都被她冷漠地避开。
在这种地方，即便暴露出特定需求，往往也是有一定风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