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坐在凉亭间,有人随手收起了那张信笺,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神情倒是变得微妙了几分起来。
“第二轮过滤审核吗……倒也合理……”
“果然是挺谨慎的啊……”
……
坐在黑色的出行车上,任由外面的街道行人不断向后流去。
这正在奔赴下一位“收信人”的位置的短暂途中,等到车辆开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不知为何,方才那位本来正在抓紧时间闭目休息的信使钱一生,忽得却又睁开了眼睛来,“老胡,你觉得刚才那位黎先生的表现如何?”
“怎么了?他的反应……应该没什么不对吧?”
同样坐在后排的胡定军闻言有些疑惑不解,短暂的仔细回忆之后,扭头看着对方。
这短短的一个送信过程,本身也属于是二人对于收信者的一个短暂接洽观察步骤。尤其是这位来自有关部门的同志,更是一边把握着话术,一边仔细观察情况,堪称劳心劳力。
是以在回到车上的过程中,这位钱同志一般都不太说话,一直在抓紧休息和酝酿着与下一位收信人的沟通。
此刻却忽然少见的重提起了一个方才已然看过的人物,倒是件相对比较稀奇的事情。
“……看着倒的确是个挺好说话的人,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些。以前是个公司职员,资料显示他当时在工作上是个很普通的人物,也并不过于参与同事间的应酬。目前也是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理论上基本都符合一个有轻微内向性格的行为模式。”
仔细思揣了一二,像是有些摸不准似的,良久后,钱一生才重新开口,“只是,一个人的外形或许很容易改变,但其真切的行为方式,准确说是个人性格要素,则是种很难轻易撼动的东西。”
“但我们今天见到的这位,倒是个言谈举止间颇为大气的人物啊……”
“……这些个用户,在那‘里面’经历过的事情,恐怕跟我们现实社会上的不太一样吧。有所改变,也还是可以理解的。”
听到他的疑问后,想了想,老警察也是提出了一点不同的补充来。
“……也对,你说的很有道理。真让人好奇,那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啊……”
短暂的交流之后,后排便再度恢复了沉默。
再没有过多透露的意思,任由旁边的同伴静静胡思乱想着,唯独这位“信使”自己才清楚,方才在面对那个年纪轻轻的接待者时,对方那种不卑不亢,分明连话都没有多说几句。
唯独位于镜片后方的那道冷淡目光,隐隐之间,不知为何,几乎令人恍惚想起了几个月前在上京述职时,曾经遇见的某位刚从地方简拔上来的领导,那种看似随和态度之下,实则潜藏着某种不动声色,隐约气势般的压迫感。
仔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钱一生试图尽快驱散脑海中这份不适的联想。
兴许是错觉,也可能不是错觉……但保险起见,这位年轻的黎先生,恐怕相应的评价却确实应该往上再虚升一级。
在备忘上简单的记下了一笔,理智旋即便将之抛在了脑后,开始专注预备着应对下一位需要应对的“主人翁”。
他们今天的工作,还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