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子的话,陈胜目前被关押在农家水牢之中。按照农家内传来的消息,新的侠魁田猛打算在神农祭那天,对陈胜处以陈塘之刑!”
面具信使说道。
“为了向许青献媚吗?”熊启低声嘀咕了一句。
陈胜是田光在农家内的最后心腹,田猛不仅靠着诬陷的方式废除了他的魁隗堂堂主,还打算在农家最重要的日子神农祭处决陈胜。
这分明是在告诉百家以及农家内部,农家要和田光彻底切割,同时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向许青献忠心。
想到这里,熊启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拿着竹简的手背青筋暴起。
虽然早就猜到了当初他主持的农家入秦,是许青一手破坏掉的,为的就是将自己驱逐出朝堂。
一时之得失,他并不在意。
可这次许青出使燕齐两国,先是除掉了姬丹,让他在燕国和墨家的布局毁之一旦不说。还让田光成为了墨家死敌,被六指黑侠满江湖追杀,彻底声名狼藉。
而在齐国更是说服了儒家入秦,还将他一直当做最后底牌之一的农家改旗换帜了。
哪怕是熊启城府如何深沉,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有关键布局被一步步破坏掉,他的情绪也难免出现波动,心中对许青的杀意和愤怒达到了极致。
亏他当初还将千辛万苦得到的巴蜀巫医传承,不远万里前往韩国送给许青。
结果许青就是这样报答他的吗?
尽管再怎么生气,熊启还是压住了愤怒,愤怒只会让他失去理智,对于当前的不利处境毫无用处。
“田光呢?他的情况如何?”
将手中竹简丢下后,熊启沉声问道。
“侠魁目前躲在赵国,不过赵国主要的道路都被墨家封锁了,罗网也在暗中搜找侠魁,这让他无法按照计划南下前往楚国。”面具信使说道。
“让他先躲好,等我解决好眼前的事情,我会安排他前往楚国的。”熊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说道。
他目前已经自顾不暇了,更不要说安排田光躲过墨家和罗网的双重追杀前往楚国了。但田光终归是他的心腹,也是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
不管今后田光是否还有价值,表面的安抚工作还是要做的,这样才能稳住在其他人眼中他的形象。
“是。”面具信使说道。
“许青呢?他现在到了什么地方了?”熊启继续问道。
“两天前他已经进入了韩国境内,如今应该已经到了韩国新郑。根据我们调查出的韩国情况,上到韩王安,下到大将军姬无夜等人都想着让韩非入秦。”
“韩非自己也同意,估计很快他便会回到秦国。”
面具信使如实说道。
熊启闻言面色更加沉重了,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田光和农家倒戈的事情,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安。他和田光之间的关系虽然隐秘,但他总觉得许青已经知晓了田光所有的举动都是他指示的。
否则墨家对田光的追杀,以及农家的倒戈都无法解释。
他不知道许青是否知晓他心向楚国,但他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如果许青真的知晓,那么等到其回到咸阳之后,他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哪怕他的妹妹是王后,他的外甥是秦王唯一的子嗣也不行。
咸阳对于他而言已经是险地,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样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熊启摆了摆手说道。
“诺。”
面具使者躬身行了一礼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等到房门关上后,熊启才起身走到了内室,看着面前被黑色幕布遮掩起来的墙壁,上手将幕布拉开,露出了下面藏着的秦国地图。
看着地图上标注出来的秦国各个城池和郡,熊启拿着油灯上前仔细看了起来。
他要离开咸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离开秦国朝堂,只是暂避锋芒,以待时机。
熊启的目光扫过秦国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郡,目光最终定在了秦国南郡的位置,看着南郡郡城郢都,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里曾经是楚国的王都,但因为白起当年自杀式的攻打,楚国不得已放弃了郢都以及大片水土肥沃的平阳,搬迁国都前往了寿春。
“就这里吧,南郡是个好地方。”
熊启看着地图上郢都两个字,眼中闪烁着精光。
接下来他便是找机会,在许青回到咸阳之前,先一步前往南郡,避开来势汹汹的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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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思索了一夜的熊启便前往了章台宫,随之章台宫内便传出了秦王诏令,让熊启前往南郡担任郡守。
对于这个消息,一直紧盯着熊启和楚国外戚的渭阳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自己又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派人将消息去送给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