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兄啊,你觉得张怀义怎么样?”陈若安问道。
柳之行闻言大惊:“什么意思?”
“别怕,我说的他的为人。”
“不算坦诚,说话只说一半,被人拆穿了就摸着头尴尬的笑,鬓角处会流汗。”同行了一夜,柳之行倒也能将张怀义的性子说得七七八八。
“你现在就很像他。平日里大方坦诚,怎么今天就变得扭捏了?”
柳之行鼓囊着嘴,轻声道:“我说了,你们两个可别笑话我啊。”
“不会,不会。”陈若安和魏淑芬齐齐摆手。
嗨——
柳之行长舒口气,说起了心路变化。
“一开始,我只觉得苗香姑娘可怜,但一巴掌打哭她之后,兴许是出于内疚,那种疼惜爱怜的感觉就开始发作了。”
“你要一个外人视角来看,她孤零零守在山洞,身上写满了秘密,她和不存在的神灵相恋,会在幻想之中孤独死去···偏生她又长得美丽,任凭哪一个男人路过她的世界,都忍不住想去拯救她吧。”
“但她的世界孤独又病态,我不能趁人之危的。”
柳之行说着说着,双手尝试去抱住膝盖,摆出一种思考中的少女才有的独特姿势。
陈若安没想到,这赶尸人意外有些青涩和纯情。
年少时,哪个少年心中没有一条必须要斩杀的恶龙,没有一位必须要去拯救的公主呐···
陈若安拍打柳之行的肩膀:“要我说,苗香姑娘就缺了一位对她真诚以待的好人呢?”
“那也没辙,我要赶尸的,算上尸气温养尸体的时间,能再待五日都算不错了,我也没办法带一姑娘翻山越岭,而且人家不一定钟意我。”
“没关系,相信狐狸的判断。”
有大红的情缘兜底,用五天的时间追一个姑娘,也绝非异想天开。
现在的感情倒也纯粹,有时候媒婆一说,再道一句“你是个好人”,两个人就成了。
不像前世之时,媒婆一开口,对方动则“离婚带俩娃,月薪两万五”,或者谈不拢了,索性道一句“你是个好人”,两个人就黄了。
再过不久,甚至有魔幻级别的案例呢,比如说邻居家的过来,问一句“你要老婆不要”,然后连人带结婚证一起给你送来了,送得还是美丽可人的甜妹···
柳之行被一番怂恿,开始动念。
可要怎么做?
“你们两个能给意见吗,你们平时做什么?”
魏淑芬回道:“偶尔会看文学。”
“然后呢?”
“炼蛊。”陈若安补充了一句。
“就这?”
“论道!”两人又异口同声道了句。
“够了够了,就知道你们帮不上忙。”柳之行挥手作罢,凝望着生机盎然的山野,说道:“总之,我先送花过去,应该没错。”
狐狸朝山野之间吹风,一些花种为风裹着落下,再催动生机,白瓣黄蕊的栀子花,两三丛聚生的野百合,活泼灵巧的“女儿花”,在溪畔径自开放了。
“随你挑。”
“谢了。”
魏淑芬凝视着粉的、白的、黄的花束,眼神空洞。
氛围又开始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