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原本还举着写字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绯红色的眸子亮了起来。
绘梨衣兴奋地站起身，转过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程随。
女孩白皙的小脸上满是雀跃，澄澈如水的眼睛里好像藏着星星，她迈开步子，下意识就想朝着程随扑过去。
“咳咳！”
坐在首位的源稚生恰到好处地重重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透出几分兄长的威严和无奈。
绘梨衣的动作顿了一下，她不太懂人情世故，但能听出哥哥这声咳嗽里的暗示。
现在的场合，还有这么多家主在场，不适合她做后续的举动。
女孩撇了撇嘴，但还是很懂事地收回了脚步，乖乖地退了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程随看着女孩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
他自然地走上前，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绘梨衣柔顺的红色长发。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再陪你玩。”。
绘梨衣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开心地眯了下眼，乖巧地点了点头。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犬山贺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显得正常一些。
但他眼里依然残留着震撼。
刚才手机屏幕里，程随明明还身处冰天雪地的北极。
可仅仅是一句话的功夫，这个男人就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跨越了足足半个地球，从北极的冰海直接出现在了日本东京的源氏重工顶层。
这真的是混血种能做到的事情吗？
哪怕是白王在世，能做到一念之间跨越半个地球这种神迹吗？
秘党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不仅是犬山贺，长桌两侧的其他家主全都正襟危坐，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整个会议室无比安静，只剩下家主们急促的呼吸声。
没有一个人敢直视程随的眼睛。风魔小太郎的双手按在膝盖上，手背青筋暴起，其他家主则都垂下视线，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每个人的想法，都和犬山贺如出一辙。
面对这样一个无视距离、能直接降临在他们身边的死神，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能从北极一念之间来到日本……”犬山贺语气委婉，深深看了眼程随，“程随君的实力，愈发深不可测了。”
程随对犬山贺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面色平静，但其实自己从格陵兰的冰海来到日本东京，并没有犬山贺他们想象的简单轻松。
飞雷神之术的传送过程不过一瞬之间，但自己却花了不少时间来感应位于日本的坐标。
毕竟中间隔了半个地球的距离，距离越远，对查克拉的消耗和感应的难度就成倍增加。
从他接起电话，看到来电人是绘梨衣的一刻起，他就已经在暗中调动查克拉，开始感应留在日本的飞雷神印记了。
整个感应的过程足足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不过，蛇歧八家的这群人自然不清楚这些。
在他们的视角里，程随就是挂断电话的刹那，一念之间跨越了半个地球，像神明降临般出现在了会议室内。
这种信息差带来的威慑力，程随自然不会傻到去主动点破。
不过即便点破了，耗费几分钟就能跨越半个地球的距离也足够骇人了。
源稚生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了程随身上。
他看着程随黑色风衣上还未完全融化的几点积雪，缓缓开口道：“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日本的。”
程随拍了拍肩膀上的积雪，将冰渣弹落在地，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源稚生苦笑了一下，指了指站在程随身边的绘梨衣。
“因为绘梨衣在这里。”源稚生语气坦诚，“现在的你正被秘党全球通缉，走到哪里都是漩涡的中心。我以为你会刻意远离日本，不把绘梨衣卷入这场危机之中。”
听到这话，程随直接走到长桌旁，拉开一张空着的座椅坐了下来。
他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双臂抱在胸前，目光直视着源稚生。
“可你们不还是联系我，让我来了吗？”程随的声音平稳，“别绕弯子了，说吧，蛇歧八家这次找我，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源稚生迎着程随的目光，随后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两侧的犬山贺和风魔小太郎。
两位老人迎上源稚生的视线，面色严肃地默默点了点头，表示支持大家长的决定。
源稚生收回目光，在脑海中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说辞。
“蛇歧八家想和你联手。”源稚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严肃，“面对秘党的全球通缉，我们蛇歧八家将为你提供力所能及的所有帮助。无论是资金、避难所、还是武器装备，只要你需要，整个日本都可以是你的后盾。”
“而蛇歧八家想要的……”源稚生顿了顿，“就是在日后，能占据秘党校董会的席位之一。”
听到这个条件，程随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想趁机摆脱秘党的控制，没想到他们竟然想直接进入权力的核心，去分一杯羹。
“我想你们误会了。”程随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家主，平静开口，“秘党发出的最高通缉令，对于我来说，根本不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现在秘党高层搞出这么大阵仗，与其说是想通缉我、抓捕我，倒不如说，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探查我的位置，以此来避开我。”
“在这种情况下，我好像并不需要蛇歧八家的帮助。”
此话一出，在场的各位家主表情登时变得有些难看。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风魔小太郎豁然站了起来。
“程随君，尽管你实力强大，不需要物质和武力方面的帮助。但有一个东西，你必然需要！”
风魔小太郎语速极快，“这些年来，卡塞尔学院一直在想方设法渗透我们蛇歧八家。但我们蛇歧八家同样没有坐以待毙，我们也在暗中渗透秘党。”
“现在秘党内部的不少关键位置，都安插了我们蛇歧八家的密探。而我们风魔家，正是掌管整个家族情报网络的组织。”
程随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抬了抬下巴，示意风魔小太郎接着说下去。
风魔小太郎看着程随平静的脸，犹豫了一下。
这是家族最高级别的机密，一旦交出去，就等于把底牌亮给了对方。
但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蛇歧八家现在手里掌握的最重要的一份情报。
“根据我们密探传回的最新消息，现在秘党内部正在大规模聚集人手，准备强势入驻卡塞尔学院！”
风魔小太郎沉声说道，“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原本在昂热校长领导下、享有高度自治权的卡塞尔学院，重新强行归于秘党校董会的直接管理之下。”
“不过，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弗拉梅尔好像并不打算就这么妥协。他已经开启了学院的防御系统，目前两方处于对峙状态，现在都没有太剧烈的举动。”
听到这个消息，程随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表面上面无表情，内心却开始迅速盘算起来，隐隐开始担心恺撒等人的行程。
恺撒和芬格尔才从格陵兰冰海出发返回学院。如果卡塞尔学院真的被秘党的人手围住，或者发生武装冲突，恺撒他们的返校之旅，将比之前预想的要困难得多，不仅要面对恶劣的天气，还要防备秘党眼线的盘查和拦截。
不过转念一想，有EVA这个掌控着全球网络的超级人工智能在暗中辅助，他们三个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毕竟EVA可以随意篡改他们的行程记录，避开所有的监控探头。
想到这里，程随权衡了利弊。
蛇歧八家的情报网络有其价值，在这个全球混战即将开启的关键时期上，多一份情报获取总是好的。
“可以。”程随抬起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同意和你们合作。”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家主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程随改变了话题，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借用你们日本分部的超级计算机辉夜姬，我要用辉夜姬，和卡塞尔学院的诺玛建立双向联系。”
这话一出，掌管辉夜姬的宫本家主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反对。
“不行！这万万不行！”宫本志雄满脸焦急地挥舞着双手，“辉夜姬目前还在开发升级的阶段，它的防火墙和算力根本无法和本部的诺玛抗衡！”
“如果贸然建立双向联系，诺玛极易顺着网络端口直接反向入侵我们。这会导致整个蛇歧八家的大量核心信息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程随看了眼宫本志雄，开口道：“不用担心这种事情发生，起码，我可以保证诺玛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宫本志雄瞪大了眼睛，根本不相信程随的保证。诺玛可是秘党的心血，怎么会站在一个被通缉的逃犯这边？
“可是程随君，科学容不得半点侥幸，我们不能拿……”宫本家主急切地还想说些什么来阻止程随的决定。
坐在主位的源稚生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宫本志雄的话。
源稚生看着程随，开口道：“就按程随说的做。”
十分钟后。
源氏重工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合上。
刚刚还在长桌两旁正襟危坐的蛇岐八家家主们，排着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犬山贺走在最后，他恭敬地朝着坐在椅子上的程随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倒退着离开，顺手带上了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敢直视程随的眼睛。
随着大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偌大的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源稚生、程随和绘梨衣三个人。
没有了外人在场，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绘梨衣一直乖巧地站在旁边，看到其他人都走了，她清澈的美眸在程随和自家哥哥身上来回游移了一会儿。
短短两秒钟的权衡之后，女孩果断做出了选择。
她迈开穿着白袜和木屐的小脚，“哒哒哒”地小跑了几步，毫不犹豫地站到了程随的身边。
女孩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宽大的袖袍垂落在身侧。
绘梨衣微微低着头，隐藏在袖袍底下的小手悄悄伸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朝着程随的手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