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尼,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是那该死的消毒水吗!”
书房里,斯特林今年第一次对这位前统领发了火。
他将平板上《纽约邮报》网页版甩在桌子上。
头版头条上是触目惊心的标题【佛罗里达州一男人注射家用消毒水身亡,家人称其听从了唐尼的建议】。
唐尼缩在宽大的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倔强地嘟囔着:“我……我周四提出了一个科学假设!那个福奇不是整天说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吗?我看那个李斯特林漱口水的广告说能杀菌,为什么不能试试清洗肺部?”
“消毒水可不是漱口水!”斯特林气极反笑,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知道媒体现在怎么说吗?CNN已经在循环播放你那段讲话了!我们在爱荷华和新罕布什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被你一句话给毁了!”
弗兰克站在角落,小心翼翼地补刀:“老板,最新民调出来了。因为这件事,我们在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选民中,支持率掉了整整五个点,他们普遍觉得唐尼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稳定。”
“封口,必须封口。”斯特林当机立断,猛地停下脚步,“唐尼,接下来你不要对外发言了。”
“什么!你要封我的口?”唐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推特刚解封我,你又要让我闭嘴?!”
“不是让你闭嘴,是让你闭关,”斯特林吐了一口气,“普渡那边说有最新的细胞年轻化疗法,你不是对长寿药很感兴趣吗?我正好让他们把设备药物带过来,为你服务。”
一听这个,唐尼眼睛顿时一亮,“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其实一直有,上个月刚刚走完人体实验,他们说是通过AAV病毒载体将什么基因传递到细胞中,重置表观遗传功能,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可以让他们把整个实验流程和结果发你。”
一听到实验流程,唐尼就想起当初自己儿子跟自己说的波多黎各见闻,当即摆了摆手,“那就不用了,我相信你。”
“那我就联系他们了,整个疗程大约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期间你需要待在病房里,正好避避风头。”
“行吧,你安排吧。”唐尼的心思早就不在封口还是避风头了。
长寿,这可是人类的终极愿望,是与穷人之间最后的壁垒。当初他与爱泼斯坦交好,可不仅仅是为了所谓享乐,更多的是去那个岛上进行延寿治疗,维持精力。
“竞选你就放心吧,我会安排团队在海湖庄园里拍摄广告,不会耽误什么的。”
“你看着来吧。”
斯特林挑了挑眉,看着望眼欲穿的唐尼,心中一动。或许,他找到了一个新方案。
海湖庄园大门紧闭,只有斯特林带来的拍摄团队进进出出。
他们在金色大厅里搭建了一个绿幕演播室,开始批量生产竞选广告。
【让阿美莉卡再次健康!】
【只有强人才能拯救经济!】
这些广告在推特、YouTube、Facebook和tiktok上狂轰滥炸,试图用金钱和剪辑技术,洗去消毒水带来的影响。
而斯特林,则把目光投到了庄园之外。
他知道,这种常规的竞选广告轰炸,他能用,对手也能用,无非比得是谁钱多,根本不能决定竞争格局。
想要赢,就得走其他路子。
4月,阿美莉卡正式分裂成了两个平行世界。
这种分裂不是地理上的,而是阶级上、生存方式上的。
在深蓝的加利福尼亚和纽约,州长纽森和科莫坚决执行了封锁令。
街道空无一人,店铺大门禁闭。警察在海滩上巡逻,逮捕那些敢出来晒太阳的冲浪者,无人机在公园上空盘旋,驱赶那些遛狗的老人。
起初,这种严格的管控确实压低了感染曲线。纽森在电视上洋洋得意地展示着数据图表:“看,我们挽救了生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种比流感更可怕的东西开始蔓延——贫穷。
旧金山,田德隆区。
这里原本是流浪汉的聚居地,现在则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因为店铺关门,原本靠打零工为生的底层移民彻底失去了收入来源。
“我们需要食物!我们需要工作!”
每天清晨,数千人排在食品救济站门口。队伍长达几个街区,像是一条绝望的长蛇盘踞在整座城市中。
但救济站的物资根本承受不了巨量的消耗,而联邦政府宣称给全民的1200刀资助又发得太慢,对于这些贫困人群来说,生存都是问题。
“没有了!今天没有面包了!”志愿者无奈地举着喇叭喊道。
人群开始骚动。
“那我们吃什么!”一个黑人母亲举着瘦弱的孩子哭喊:“约瑟夫说让我们待在家里,却不管我们的死活!”
在饥饿的恐惧面前,人们开始冲进沃尔玛,直接洗劫所有能看到的食物。
既然政府不让开门营业,那就砸开门直接拿东西。
警察则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加州早在之前就颁布了《卡米尔法案》,低于850刀的偷盗抢劫一律免于处罚,他们自然也懒得出警。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南方州,情况则截然不同。
这里的州长在MAGA的施压下,顶住了华盛顿的命令,坚持开放。
餐馆照常营业,工厂照常开工,除了每日确诊数字飙升之外,除了医院ICU爆满之外,停尸房的冷藏车都不够用之外,一切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德州休斯敦的一家烧烤店里。
老板带着两层口罩,一边咳嗽,一边给客人切着滋滋冒油的牛胸肉。
“怕死吗?”《纽约时报》的记者带着一股优越感问老板。
“怕,谁不怕?”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眼记者,“但我更怕没钱付房租。如果我关门,下个月银行就会收走我的房子,我的三个孩子就得去睡大街。相比之下,得个病算什么?就算死,也只死我一个,可要是没钱,我全家都要死。”
这就是红州的方法,拿钱换命。
而这对于底层人来说,早就习惯了。
这种鲜明的对比,直接冲击了大选格局。
原本,约瑟夫以为只要控制住了流感,那他就是英雄。
但他忘了,选民的记忆并不长,但饥饿感却是每分每秒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