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斯特林转身就走，贝森特耸了耸肩，收起文件，跟了上去。
会议室的大门关上。
多西颓然地倒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杰克，怎么办？”加德慌了，“他们如果发起恶意收购，我们顶不住的。”
“还有办法。”多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是政治问题，就要用政治手段来解决。”
“帮我备车，我要去萨克拉门托。”
“找谁？”
“杰里·布朗。”
当天下午，多西就抵达了萨克拉门托的州长官邸。
79岁的杰里·布朗，在堆满了书籍和文件的办公室里，接待了多西。
“州长先生，您必须救救推特。”多西开门见山，语气急切，“斯特林和贝森特联手，想要强行收购推特！他们背后有德克萨斯的石油资本撑腰，这是MAGA的入侵！如果推特失守，驴党还怎么控制舆论，怎么保护自由价值观？”
杰里·布朗放下手中的钢笔，摘下老花镜。
“杰克，坐。”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喝茶吗？还是你想要来点更实用的建议？”
“我需要行政干预！”多西没有坐，他焦急地挥舞着手臂，“您可以签发行政令，或者让州检察长以数据安全的名义介入！只要拖住他们，我就能让推特起死回生！”
布朗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充满了疲惫。
“杰克，你知道我现在桌子上，最头疼的文件是什么吗？”
布朗指了指旁边的一摞文件。
“是正在肆虐的山火，是和联邦政府的环保官司，是高铁项目的烂摊子。而你现在跑来告诉我，让我为了一个让人在上面互相谩骂的手机软件，去跟能源巨头们开战？”
“这不仅仅是软件！这是舆论阵地！”多西强调。
“好吧，就算是舆论阵地，”布朗摊了摊手，“但它是唯一的吗？我们还有CNN、CBS，我们还有脸书，谷歌。”
“斯特林那一伙人是个大麻烦，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唐尼下台，这时候再动用行政力量去封杀他们的收购？”
布朗站起身，走到多西面前，“杰克，你得理解我。我不是你，我肩膀上扛着四千万加州人的现在和未来。”
“可是……”多西脸色苍白，“那你们就什么都不做？看着他们把推特变成右翼的喇叭？”
“那是市场行为，”布朗淡淡地说，“你们这些科技公司，平日里总是喊着政府别管我们，去监管化。怎么，现在遇到有钱的流氓了，就想起来找政府当保姆了？”
多西被噎得说不出话。
“我帮不了你，杰克，我也不会帮你。”布朗转过身，“两年后我就退休了，不想卷入这种没有意义的泥潭。”
“不过……”
布朗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上面潦草地写了几个名字。
“这是加州公共雇员退休基金和几个老牌家族基金的联系方式，他们手里有钱，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个态度。”
“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当你的白衣骑士，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人看中的是回报率，而不是意识形态。”
多西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脸上阴晴不定。
“谢谢……州长。”
多西拿着纸条，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了州长官邸。
他原本以为政治会是他的护身符，但现在才发现，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他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拿着杰里·布朗给的名单，多西在接下来一周里，体验了什么是人情冷暖。
加州公共雇员退休基金的负责人看着多西，一脸公事公办，“多西先生，推特目前的市盈率已经严重偏离了基本面，我们要为退休的消防员和警察护卫，不能拿着养老金去冒险接盘。”
其他家族基金更是直白：“杰克，得了吧，推特根本不值钱，德州佬想要就给他们算了。”
硅谷的科技巨头们更是集体失声。
苹果的库克表示要专注硬件、扎克伯格正在押注VR、微软全面转型云服务，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10月25日，周一开盘。
由于收购陷入僵局，加上又有传言说贝森特准备撤回要约并抛售股票，推特的股价开始自由落体。
开盘即暴跌10%，到了下午，已经跌破了30刀关卡。
推特总部的办公区里，员工们无心工作，都在盯着股价发呆。
他们的期权、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一天缩水了大半。
“杰克！股东们在闹事了，”CFO冲进办公室，满头大汗，“如果不卖给贝森特，他们就要发起集体诉讼，告我们违背信托责任！我们会赔得倾家荡产！”
多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市场街。
他明白，他输了。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多西看着那个号码，那是贝森特的私人号码。
他犹豫许久，终于拿起了听筒。
“喂。”
“下午好，杰克。”电话那头，贝森特的声音依然优雅，“今天的股价不好看啊，30刀？啧啧。”
“你们赢了。”多西闭上眼睛，声音疲惫，“42刀，我签字。”
“42？”贝森特嗤笑一声，“杰克，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那是一个月前的价格。”
多西的心脏猛地一跳，“你什么意思？”
“你也值得，市场是瞬息万变的。”贝森特悠悠地说道，“既然你之前拒绝了我们的好意，还跑去萨克拉门托哭诉，这让我很伤心啊。为了弥补我受伤的感情，以及这几天股价下跌的风险……”
“34刀。”
“什么！你这是抢劫！”多西吼道，“你之前明明说是42！”
“你可以不卖。”贝森特冷冷地说道，“那就等着股价跌到20吧，到时候，我会直接在二级市场举牌，让资本自由选择。”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34刀，或者一无所有。”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多西握着话筒，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34刀，这完全是一个羞辱价，3.28亿的月活用户，总报价178亿刀……
“卖吧。”多西当着CFO的面，终于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