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三月的春风裹着雨丝，扫过国会大厦的白色穹顶。
参议院议事大厅内，气氛异常凝重。
副统领蒂姆·波伦蒂坐在议长席上，脸色比外面的雨天还要难看。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大屏幕，那上面跳动的数字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49票赞成，51票反对。
连半数票都没达到，意味着象党想要让波伦蒂投下决胜票的机会都没有。
唐尼精心准备的边境墙计划，彻底破产。
“休会！”
波伦蒂敲响了法槌，声音里满是疲惫。
台下，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正和几个同僚击掌庆祝。
虽然驴党在参议院只有48个席位，是绝对的少数派，但他们并不需要去硬刚，只需要黏住对手，拖住。
只要他们能团结一致，再加上象党内部那几个总是自诩“为国为民”的建制派，就能把唐尼锁死在白房子里。
“该死的麦康奈尔！”
波伦蒂眼睛死死盯着正准备离席的米奇·麦康奈尔参议员。
这位来自肯塔基州的老狐狸，之前斯特林还在华盛顿的时候，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每一次都会按MAGA要求投票。
可现在，斯特林前脚刚辞职回德州放牛，这老东西后脚就露出了獠牙。
他以“建墙太过低效、不符合财政纪律”为由，私下煽动了两名并不坚定的象党参议员，投出了反对票。
这一刀，直接捅在MAGA的腰窝上，导致MAGA之前费尽心机拉拢的那几名红州驴党议员一看风向不对，立马缩了回去。
面对同僚愤怒的目光，麦康奈尔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围上来的记者义正言辞的说道：
“在这个国家因通俄门而面临宪政危机的时刻，我们不能给一位涉嫌通敌的大统领更多的权力。这不仅仅是关乎于一道边境墙，更是关乎于阿美莉卡的未来！”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十五分钟后，白房子西翼。
“叛徒！他是叛徒！我就知道那个老不死的靠不住！”
唐尼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椭圆形办公室的天花板。
他把一份吃了一半的汉堡直接砸向电视屏幕，那里正在插播对参议院投票结果的分析。
“弗兰克！这就你跟我说的票够了？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团结？”
唐尼转过身，死死盯着弗兰克。
弗兰克脸色苍白，“阁下，米奇直到投票前一小时还答应支持我们，但是……”
“但是什么？”
“我刚刚收到的消息，就在投票开始前的半个小时，特别检察官穆勒的办公室突袭了您前私人律师科恩的家。”
“什么？”唐尼愣住了。
“他们带走了所有的文件、电脑、录音带。”弗兰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我估计，这场行动米奇是知情的，所以他才敢在最后一刻反水。”
“因为他知道，这场行动一旦展开，舆论只会称赞他与罪恶切割。”
唐尼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胸口一阵绞痛。
这是一场围猎。
驴党利用国会规则卡住脖子，特别检察官在背后捅刀子，而建制派则顺势落井下石。
三方合力，就是要把他这个大统领摁死在白房子，政令不得出。
“呼……”
唐尼长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记错的话，上一年的预算，就一直没有通过吧？”
弗兰克点点头，“是的，阁下。”
前任大统领巴拉克，在他任期的最后，给继任者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定时炸弹——财政真空。
由于国会双方对立，巴拉克在过去两年里，从未签署过哪怕一份正经的《年度联邦预算案》。
这个庞大的帝国，一直靠着跟创可贴差不多的CR（持续决议案）苟延残喘。
每隔几个月，国会都需要签一张支票，来维持政府运转。
没有长远规划，没有新项目，当然也没有边境墙。
所有人都寄希望于新任大统领唐尼，可以重新修复财政体系。
唐尼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手握参众两院主导权，通过一份真正的预算案，在今年10月重启财政，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现在看来……
如果不尽快搞定麦康奈尔，恐怕下一周的CR投票都会出问题。
到时候，为了不让政府关门，唐尼就得亲自去求国会，像当初巴拉克一样签一份不平等条约。
那他这个大统领，还怎么在今后四年里领导这个国家？0
唐尼敲了敲桌子，“你去跟麦康奈尔谈谈，我的最低要求是政府不能关门。”
弗兰克扯了扯嘴角，跟麦康奈尔谈谈？
他都直接在媒体上向白房子开炮了，这种时候他又怎么可能妥协呢？
果然，面对弗兰克的劝说，麦康奈尔只是轻轻吐了一口烟圈，“弗兰克，我只是不想让选民们失望。”
“如果唐尼能证明他没有叛国通俄，我自然会投下赞成票。”
“通俄门还在调查中，我相信唐尼是清白的。”
弗兰克再三辩解，也不敌麦康奈尔一句话。
“那你怎么解释科恩被突袭的事？如果没有证据，穆勒敢动大统领的律师？”
弗兰克哑口无言。
特别检察官突袭科恩住所，虽然还没有向外界公布细节，但华盛顿高层都很清楚，检察官穆勒确实拿到了大量证据，包括科恩的海外签证记录和大额不明来源转账。
这在法律上或许还不能定罪，但足以在政治上杀死比赛。
弗兰克没办法，最后只能撂下一句：“你会后悔的，米奇！”
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
听完弗兰克的汇报，斯特林靠在草垛上，缓缓说道：“唐尼现在怎么样？”
“快疯了，他在推特上骂了麦康奈尔十几条，还说要让司法部解雇穆勒。”弗兰克的声音充满了沮丧，“要是真这么干，那就是第二个水门事件了，驴党会立刻启动弹劾。”
“让他先闭嘴，”斯特林打断了弗兰克，“或者让他去打高尔夫，度个假，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弗兰克在电话里的语气立刻激动起来，“您要出山了吗？要回华盛顿吗？”
“不，我在德州待着很舒服，”斯特林点了一根烟，“弗兰克，你们有时候就是太瞻前顾后了。政府关门，有什么可怕的？”
“那会毁掉唐尼的支持率的……”
“不，”斯特林看着远处的抽油机，“这取决于谁来讲这个故事。”
“之前我们能让民众一致声讨巴拉克关门，现在，也能把锅扣在那几个叛徒头上。”
斯特林对着手机下了指令：
“传我的话给DHS部长罗兹，还有财政部长。”
“第一，在政府关门的第一时间，IRS发布公告，由于参议院否决了正式预算案，联邦财政系统进入休眠，本年度退税无限期暂停。”
“记得，把参议院否决这个几个词加粗，加大！”
“第二，罗兹那边，让机场安检配合一下，缩减人手，让各大机场排队去吧。”
斯特林弹了弹烟灰，“每年3月份，数千万中产阶级，正指望着IRS的退税，来还信用卡，给孩子们付学费，现在，这笔钱没有了。”
“我们要让阿美莉卡人感受到疼痛。只有疼了，他们才会去找那个该负责人的人。”
“把麦康奈尔的办公室电话、家庭住址，甚至那几个反对派盟友常去的餐厅，全部不小心泄露给各个州的MAGA集会组织者。”
“我想看看，会不会有勇士出现。”
一周后，斯特林的痛苦转移策略效果显著。
全美陷入了一片混乱。
正值春假出行高峰，亚特兰大、芝加哥、洛杉矶的机场彻底瘫痪，愤怒的旅客挤满了航站楼，高喊着“我们要回家”的口号。
更可怕的是，拿不到退税支票的家庭，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暴动，推特上到处都是晒空空如也的银行账户和未支付的账单照片。
主流媒体试图把锅扣在唐尼头上，称他是“为了建奇观绑架国家的暴君”。
但与此同时，特别检察官穆勒的调查组却像打了鸡血一样。
《纽约时报》头版头条：穆勒掌握关键证据，科恩文件直指大统领！弹劾倒计时？
白房子，愁云惨淡。
唐尼坐在坚毅桌后，看着报纸，气得手都在抖。
“他们想干什么？！”唐尼咬牙切齿，“司法部为什么还不开除穆勒！巴赫曼也要逼宫吗！”
“阁下。”
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走了进来，是CIA局长迈克尔·蓬佩奥。
自从斯特林走后，这位CIA局长就一直在寻找机会上位。他知道，现在是唐尼最脆弱的时候，也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迈克尔，你来干什么？你也来告诉我坏消息？”唐尼没好气的问。
“我有一些关键情报，阁下。”
蓬佩奥的脸上挂满了谄媚的笑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这是斯特林先生……哦，不，这是我的一些海外线人，偶然截获的一些有趣数据。”
蓬佩奥很聪明。他知道斯特林在唐尼心中的地位不凡，想要一次性击败斯特林，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