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格雷夫斯,听到鱼饵中气十足的叫声,顿时松了口气。刚刚那阵炮击,都快把他的心脏病给吓出来了。他可不想为了抢一个死人的尸体,又搭上自己队员的命。
“该死,那群一等人,平时看人高高在上,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至少来几发地狱火也行啊……”机枪手桑尼,语气中充满了不满。
嗖嗖!
桑尼刚抱怨完,几颗流弹就射了过来,他,立马没了声响。
格雷夫斯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桑尼也是久经战场了,如果要换弹的话,必然会通知自己。
“桑尼!桑尼!”他大叫几声,见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心中一跳,他立马在耳麦里说道:“fuck,桑尼可能中弹了,亚历克斯,榴弹掩护!”
“是!”亚历克斯立马掏出一枚榴弹,拧在枪口下方,然后,就向不远处的敌人聚集地,射了过去。
格雷夫斯借机爬到桑尼身边,借着夜视仪,就看到,桑尼的头部,有一个巨大的豁口,他又摸了摸桑尼的脉搏,脸色瞬间一白。
耳麦中,队员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格雷夫斯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眼中,只有熟睡的桑尼,他依稀中,好像看到桑尼刚入队时,在跟自己打招呼……
“队长!”
“我来,是为了保护我的国家!”
“我要为了911遇难者们,报仇……”
桑尼,是格雷夫斯见过,在军队里少有的纯粹之人了。只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现在,却死在了与他毫无瓜葛的陌生战场上。
格雷夫斯现在很愤怒,如果桑尼是死在伊拉克,死在击毙1号人物的途中,那至少,也算是了却了桑尼的遗愿,算得上是死得其所。
可他死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格雷夫斯不明白,他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从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去跟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拼命。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可他的感性又在告诉他,他根本没必要来这里。是那些成天坐在办公室,用PPT来指挥作战的政客们,送他们来这里送死的。
“大熊,大熊!”
队员们的呼喊声,将格雷夫斯拉回现实。
他甩了甩头,看着已经冲到自己身边的亚历克斯,略带沙哑的质问,“你怎么过来了?你的任务呢?敌人情况呢?”
亚历克斯低着头,盯着桑尼的尸体,用手轻轻的合上桑尼的眼睛,“大熊,支援已经到了,敌人正在撤退。”
格雷夫斯这时,才听到耳边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他微微抬头,看到头上的数架CV-22鱼鹰运输机,正在向远处发射着地狱火导弹。
“这……”
“刚刚呼叫你没有反应,”亚历克斯快速解释,“我就下令,让所有人坚守阵地。”
格雷夫斯扯了扯嘴角,“干得好。”
“你曾经,说过的,”亚历克斯顿了顿,“我们不哭,因为眼泪会模糊瞄准镜。”
格雷夫斯接话:“我们不退缩,因为倒下的兄弟,正看着我们继续前进。”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又看了眼桑尼,“让我们回家,带桑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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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营救任务,在白房子看来,简直完美。海豹六队,成功救出了一名负伤飞行员,还抢回了另外一名女飞行员的尸体,没有让那个该死的卡扎菲,当着全球媒体的面,来侮辱阿美莉卡。
而期间牺牲的桑尼,在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口中,也只是“执行这种高危任务,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巴拉克没有参过军,自然也只能听将军们的。在将军们的建议下,他决定为海豹六队的队员们,亲自颁发‘大统领部队嘉奖’,并授予他们银星勋章。
至于桑尼,很可惜,由于联邦政府依然处于停摆中,他的抚恤金将会延迟发放。
当格雷夫斯等人,带着他们从银行里借来的钱,准备送给桑尼家属充当抚恤金的时候。
他们意外的看到,在桑尼的家门口,一名陌生的白人男子,正在跟桑尼的父亲,争执着什么。
队内最冲动的克莱·斯宾塞,猛地冲过去,挥舞着拳头就要往那个白人男子脸上砸。
“住手!”等到格雷夫斯,开口阻止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已经年过四十的白人男子,自然不是年轻力壮的克莱的对手。当格雷夫斯拉开两人的时候,白人男子捂着眼睛,却也一声不吭。
这倒让格雷夫斯高看此人一眼。要知道,克莱那一拳,绝对能当场让对方眼眶飙血,要是处理不及时,甚至有失明的危险。能忍住不吭气的,绝非一般硬汉。
格雷夫斯先看向桑尼的父亲,“埃米特,这人?”
埃米特此时苦笑着说道:“这位罗兹先生,是代表退伍军人,向我表达慰问的,他还要给我钱。格雷夫斯,我知道,现在政府停摆,抚恤金压根发不出来,这时候哪来的钱?我不能要啊。”
格雷夫斯闻言,转头看向白人男子。
白人男子,自我介绍道:“我叫斯图尔特·罗兹,前陆军伞兵,现在,是一个旨在捍卫宪法的民兵组织创始人。”
“民兵组织?类似于VFW、AMVETS那样的?”格雷夫斯说完,又摇了摇头,“算了,我不管你是哪个组织的,我对你不感兴趣,请你立刻离开。”
斯图尔特往后退了几步,“你确定吗?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现在联邦政府停摆,你们一定面临着很大的经济危机吧?身为军人,你们难道还要去银行贷款,自费为国服务吗?”
“这与你无关!”格雷夫斯往前迈了一步,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那股气势,猛地冲向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没有被吓到,反而格外有兴趣的说道:“我看的出来,你很愤怒,愤怒于战场上的敌人,也愤怒于国内的敌人。”
“请你现在,立刻离开!”
斯图尔特耸了耸肩,“好吧,我现在就离开。不过,有一天,你迟早会主动找上我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格雷夫斯对这个,神神叨叨的中年男子不感兴趣,赶跑斯图尔特之后,他充满惭愧的看着桑尼的父亲。
埃米特摇了摇头,“我也曾经上过战场,我知道在战场上,生与死怪不得别人,只能怪桑尼他……他运气太差。”
“我就想问,”埃米特略显哽咽的问道:“在最后,他,他走的还安详吗?痛苦吗?”
格雷夫斯双拳紧握,纵使他一直以硬汉形象示人,可此刻也不禁有些动容的说道:
“嗯……桑尼走的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