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思却摇了摇头：“那还是不够。科赫兄弟是有钱，可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的心思全在石油化工上，犯得着为一个教育法案砸这么多？你要是说拦能源法案，我还能信三分。”
“我们还有其他资金来源，但暂时不能说。”巴赫曼耸了耸肩，没再多解释。
“那你让我们怎么信你？”希思往前探了探身，眼神里全是质疑，“总不能凭你一句话，我们就赌上自己的前途吧？”
巴赫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权衡，随后压低声音：“很简单。各位回去后，多买点希腊国债的CDS合约，不用太多，这是我们背后的人，给你们的一点诚意。”
“CDS？”亨利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些，“就是上次金融危机搞垮AIG的那个信用担保保险？”
“对，就是它。”巴赫曼点头。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场。
在座的谁没在去年那波金融危机里栽过跟头？CDS就是危机的导火索，多少人的资产在那波里缩水一半，有的连家底都快赔光了，现在听见这三个字，心里都发怵。
现在巴赫曼提到CDS，还有希腊国债。
希思的脸色一变，立马追问：“你是说……希腊国债有问题？”
巴赫曼却没答，只靠在椅背上笑了笑，眼神里藏着深意，不说话。
希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巴赫曼这哪是给诚意，分明是给了个赚钱的信号。
看来巴赫曼背后的人，早就盯着希腊国债布局了，而且一定是最近就要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CDS、做空、希腊国债……这些词串在一起，让他猛地想起了金融危机时的场景。
现在全美国都在骂约翰・保尔森是“大空头”，说他靠做空赚着民众的血汗钱，可照现在这情况看，巴赫曼背后的势力，恐怕才是真正藏在后面的玩家，而保尔森，说不定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靶子。
想到这，希思后背有点发凉，能在金融危机里藏得这么深，现在又能调动几千万阻拦法案，还能提前布局希腊国债，这背后的力量，可比DNC的威胁吓人多了。
“我明白了，我们会考虑考虑的。”希思顿了顿，“下次投票，我们会投弃权。”
“弃权不够。”巴赫曼立刻摇了摇头，强硬的说道：“我们花费那么大的代价，要的是明确反对，而不是弃权。”
“可你们现在什么代价都没付，不是吗？”希思迎上他的目光，“就算你们真有那么多钱，《联邦竞选法》里明确规定了单个机构的捐款上限，你们根本没法直接把钱给到我们手上。现在说这些，还是画饼。”
巴赫曼没正面接话，反而话锋一转：“你知道公民联合组织吗？”
“公民联合？我当然知道。”希思嗤笑一声，嘴角撇了撇，“他们现在麻烦可不小。”
公民联合组织是知名的保守派组织，曾反对克莱顿医保改革，支持乔治连任，特别是在去年初选时，他们专门制作了一部《海伦娜·一部电影》，用来抹黑海伦娜的政治生涯，试图影响选民决策。
当然，他们的所作所为直接触犯了《两党竞选改革法案》，被FEC（联邦选举委员会）禁止在任何电视及平台播出，并且对他们处以罚款。
“可如果我说，他们准备起诉 FEC呢？”巴赫曼慢悠悠地抛出这句话。
“起诉 FEC？”希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们疯了？刚被罚款就敢跟联邦选举委员会叫板？”
“或许吧。”巴赫曼耸了耸肩，“但我知道，他们已经组建了律师团队，领头的是前联邦总检察长西奥多・奥尔森。就算把官司打到最高法院，他们也绝不会认输。”
希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西奥多・奥尔森的分量他太清楚了，那是曾在最高法院打赢过关键官司的人，能请动他，公民联合背后绝不是小打小闹。更关键的是，现在最高法院的9名大法官里，保守派占了5个，妥妥的主导地位。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勾勒出了后续的画面：一旦公民联合把官司打到最高法院，以保守派大法官的倾向，赢面极大。
而这一赢，现行的竞选法规恐怕会被彻底打破，到时候，全新的竞选规则一定会催生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不论那个时代具体会是什么样，希思可以肯定的是，金钱将会有更强大的影响力。
希思忽然懂了巴赫曼的底气。所谓解决资金问题，根本不是现在就给钱，而是他们早知道后续规则会变。
等公民联合胜诉，时代一变，现在DNC用竞选资金威胁他们，可能到时候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他看着巴赫曼，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你是说……等公民联合赢了官司，捐款就会更容易了吗？”
巴赫曼没明说，只笑了笑：“我只知道，只要你们愿意投反对票，明年竞选的资金，绝不会让你们发愁。”
“我们考虑考虑，考虑考虑……”现在反而轮到希思开始踌躇不前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零星的呼喊，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邓肯立马站起身，几步走到门边，隔着门板高声问：“外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议员阁下！危险解除了！封锁马上要撤了！”门外USPC警员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带着几分轻快。
邓肯眼睛一亮，立刻拧开门锁。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一名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警员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他眉头瞬间皱起来：“你这穿着……不是说危险解除了吗？”
“是的，议员阁下。”警员点点头，伸手扯了扯防护服的面罩，露出大半张脸，“CDC刚给出了化验结果，之前发现的可疑粉末，其实就是普通的土豆淀粉，没任何危险性。现在国会大厦的封锁已经全部解除了。”
“土豆淀粉？”邓肯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就一袋做饭用的淀粉，居然让整个国会大厦封了近四个小时，还搅黄了原本定好的投票？
“没错。”警员快速扫了眼办公室里的几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些议员就算被封锁，也能待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不像他们，全程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跑前跑后。
他收起文件夹，又补充了一句：“议员阁下，我还得去通知其他区域的人，先不打扰了。”
“哦，好，你忙。”邓肯侧身让开，看着警员匆匆跑远的背影，脑子里还在发懵。
一袋土豆淀粉，就这么轻易地打断了驴党志在必得的投票，还为他们拉拢蓝狗议员争取了至少一天时间。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搞政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