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没接罗伊的话茬,而是目光直接转向斯特林,“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
斯特林刚要开口,叔父塞缪尔已跨前半步挡在他身前:“南希,即便你身为议长,也不能无故闯入一名议员的办公室里。”
“塞缪尔,”南希眯起眼,声调陡然转冷,“这件事跟你无关,或者说,大名鼎鼎的路州英雄,其实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好了好了,都冷静冷静。”少数党领袖约翰・博纳这时出来打了下圆场,“塞缪尔,你少说几句,南希,你也是,跟年轻人较什么劲。”
“你当然很轻松。”南希不依不饶,视线转向博纳,“约翰,看着金融监管法案要黄,很得意吧?”
约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今天这个老女人吃枪药了。
“但别忘了,”南希的手指重重指向斯特林,“驴党现在有 229票,只要我们想,金融监管法案必定会过!”
斯特林叹了口气,推开身前的塞缪尔走上前,摊开双手道:“南希议长,我想您真的误会了。草案泄漏是我办公室文员的疏忽,,他也没想到那些记者会无下限到翻国会大厦的垃圾桶……”
“机密文件直接扔到普通垃圾桶里?”南希眼皮都没抬,眼神冷得像冰,那表情上分明写着“当我是三岁孩子呢。”
斯特林耸了耸肩,“但事实就是如此。涉事员工已经被开除了,几位领导也刚批评过我。如果议长女士你一定要追着不放的话,可以让伦理委员会对此事发起调查。”
南希眉头一皱,伦理委员会是主要负责调查议员、国会官员和助理不当行为的机构,由3名驴党人士和3名象党人士组成,以保证最大程度的公平公正。斯特林敢主动提议启动调查,难道泄密真与他无关?
她紧盯着斯特林的脸,试图从他表情里找出破绽,却很快推翻了这念头。昨天这家伙还在她办公室为提案小组名单争执,转头草案就外泄,若说毫无关联,她绝不信。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塞缪尔在一旁摆手打圆场,“不过是份草案泄露,国会山哪年没几桩?揪着个履职才三个月的新人不放,没必要。”
南希扫了所有人一眼,心中有些后悔,这一次单枪匹马闯过来过于轻率了,就应该把斯塔利和吉姆一起拽来。
斯特林忽然补充道:“还有件事得说明。我办公室的人全部都是从 K街雇来的,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有华尔街的眼线。说不定这次泄密就是他们的手段。”
斯特林耸了耸肩,“毕竟法案泄露,最大受益者正是华尔街。”
南希陷入了沉默。泄密媒体是与华尔街关系密切的《纽约时报》,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名 K街出身的普通职员,这串关联也未免太过巧合,反倒像是精心铺设的局。
“真难以置信,”她忽然抬眼,“你的班底竟全是 K街背景?这样的团队,选民们怎么信任你,我们又要怎么信任你?”
“抱歉。”斯特林再次道歉,“所以刚刚几位领导就在跟我沟通,要对整个办公室人员进行调整。”
“这件事情上我们象党确实有失察之处,”约翰・博纳适时开口,“RNC(象党全国委员会)目前还在调整之中,议员服务出现疏漏在所难免。我已和麦克・邓肯打过招呼,很快会调配可靠人手补充进来。”
“哼!”南希冷哼一声,虽然她依旧保持对斯特林的怀疑,但眼下只能接受这套说辞。约翰都已经自曝家丑来承担责任,她纵使心里揣着千百个不信,面上也只能按下质疑。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党鞭罗伊突然意有所指的说道:“犯不着惊动伦理委员会,他们眼下正忙着查更要紧的案子……”
南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清楚罗伊指的是查尔斯・兰赫尔的受贿案。这位刚在今年1月份坐上筹款委员会主席位置的驴党人士,就被曝出2003到2007年间多次收受商人贿赂,眼下整备伦理委员会查的焦头烂额,连带整个驴党都跟着颜面扫地。
眼看屋里这几人铁了心要保斯特林,南希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当即转了话头:“也好,既然你们三位都在,不如现在谈谈金融监管的事?”
“这……”约翰面露迟疑。
见状南希立刻跟进:“约翰,别忘了新世纪金融暴雷对你选区的冲击。辛辛那提这个月的法拍房数量,怕是又破纪录了吧?”
这话让约翰闭了嘴。虽说他是靠推崇自由市场、主张放松监管上位,但眼下次贷危机的烂摊子早已烧到选民家门口,直到昨天,他办公桌上还堆着选区民众的投诉电话记录,这让他也不得不考虑是否要暂时支持加强监管。
南希的目光依次扫过约翰、罗伊和塞缪尔,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次贷危机这场风波,需要两党携手才能渡过。各位对此没异议吧?”
约翰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当务之急是稳住金融市场,解决危机。”
“既然共识已达,”南希立刻接话,指尖虚指向门外,“不如几位随我去金融服务委员会,一起参与法案起草?”
这话让约翰瞬间迟疑,他转头看向罗伊和塞缪尔,却见两人抱臂靠在墙边,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显然不愿蹚这滩浑水。
谁都知道华尔街是驴党的大金主,一个议员若是敢违背金主意愿,哪怕资历在身,两年后的大选也可能轻易被掀翻。
南希瞥了眼两人,知道这两人恐怕还会坚持原本的自由市场立场,但没关系,至少自己已经抓住了约翰,光凭约翰带来的投票数,联合上自己驴党内部的支持力量,足以让法案顺利通过了。
念及此,他径止上前扣住约翰的手腕,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跟我去见巴尼,听听他对法案的具体构想。”
约翰抵不过南希的拉扯,只能带着满肚子懊悔跟她离开。
两人离开后,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沉默,罗伊依次扫过塞缪尔和斯特林,最后将目光钉在后者身上,语气中充满了警告,“斯特林,有些小聪明还是不要打为好。”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塞缪尔和斯特林叔侄二人。
“叔父……”斯特林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冷哼一声,“现在还知道我是你叔父?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考虑考虑后果?你真以为罗伊和约翰两人会认为你是无辜的?恐怕他们早已把你打上了不可信的标签,你之后还要在象党里怎么混……”
斯特林没有反驳,默默的听着叔父的数落。
“……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法案的事你不能再掺和,金融服务委员会的职务趁早辞了。”塞缪尔顿了顿,见他欲言又止,挑眉追问:“怎么?舍不得?”
斯特林默默点了点头,“委员会里还有些事没办完。”
“你能办什么事?”塞缪尔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留在里面,除了被当成靶子,还能做什么?”
“至少我还能投票。”斯特林抿了抿嘴,“也能第一时间拿到内部消息。”
“你还准备往外泄漏?”塞缪尔当即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