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地区的工作,在张正则和后方派来的干部团的努力下稳步推进。
期间,鬼子表现的很安静,除了守好东北到华北的铁路线以外,竟然没有派兵进攻热河。
而关内的鬼子,因为精力依旧在桂柳战场与国军交锋,也没有精力增兵回援。
这是一个宝贵的窗口期,在鬼子关东军注意力被苏军牵制,华北的鬼子注意力被豫湘桂会战牵制。
鬼子根本没有精力管热河,哪怕热河的战略地位尤为重要。
这是东北的南大门,要是丢了,苏军可以通过蒙古,热河,直插东北的腹地。
但是,关东军依旧不敢有任何动作。
因为一旦派兵大举南下,要是中苏边境有异动,陷入两线作战的关东军必死无疑。
一个是可能在未来的威胁,一个是现在的威胁,鬼子只能装成瞎子,假装没有看见热河丢了。
没有了鬼子的干扰,热河的工作开展的极为顺利。
我军建设根据地的经验,经过长期的战争,已经非常丰富了。
不过,在十月底,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旅长也病倒了,身体情况极为危急。
没人能想到,这位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硬生生扛过两次大战的硬汉,会被连日的辛劳和旧伤彻底压垮。
热河的十月底早已没了秋末的余温,寒流突袭之下,气温骤降至零下,寒风卷着沙砾,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
旅长始终放心不下前线的防务和根据地的建设,即便大战结束近两个月,也从未真正静养过一天。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些工作又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白日里,他总忍不住拄着拐杖,悄悄走到指挥部外的土坡上,望着各个据点的方向出神。
偶尔听闻下属汇报工作,即便克制着不插手,也会下意识地叮嘱几句关键细节。
夜晚,煤油灯依旧会为他亮至深夜,桌上摊着的依旧是前线的防务图和根据地的相关简报。
他不主动召集干部议事,却会一遍遍翻看、琢磨,常常一盏灯、一杯凉透的白开水,就熬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连自己也没察觉,这份暗中的牵挂,早已让他疲惫不堪。
就在几天前的一个深夜,旅长又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翻看秋季防务的相关简报。
他记挂着各个据点的防御漏洞,即便知道张正则和参谋长早已部署妥当,还是忍不住逐字逐句核对。
风裹着寒气灌进屋内,他只顾着凝神思索,等到天快亮时,浑身早已冻得僵硬,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当时他只当是小风寒,喝了碗姜汤便又撑着坐起身,继续翻看简报,没放在心上。
可他不知道,这股寒气,恰好撞上了他早已亏空的身体。
连续指挥两次大战,他不眠不休、殚精竭虑,身体的元气被大量消耗。
战后本就该静养调理,可他那份放不下的牵挂,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停歇,身体的损耗远超补给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那些纠缠他多年的旧伤,早年在战斗中留下的腿部枪伤,每到阴寒天气就隐隐作痛,寒气入侵后更是疼得钻心。
还有当年被俘时遭受的电刑后遗症,时常让他神经疼痛、浑身乏力。
只是他从来不肯在下属面前显露半分,始终咬牙硬扛,连静养时也不肯松懈半分。
免疫力已经变得低下,身体底子被严重破坏,抵抗力差,易生病且恢复缓慢。
多种隐患叠加之下,寒气彻底攻破了他的身体防线。
高烧骤然来袭,体温一路飙升至四十度,烧得浑身滚烫、昏迷不醒,时而呢喃着战事部署,时而因旧伤疼痛发出低低的呻吟。
医生用尽了办法,退烧药、物理降温都试过了,高烧却始终不退,伤口也出现了发炎红肿的迹象。
情况越来越危急,医生束手无策,只能紧急向后方发电报求援,直言旅长病情危重。
如果不及时得到专业救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旅长病倒的消息传到后方,瞬间引起了强烈反响。
后方领导极为重视,当即下令,紧急抽调后方最顶尖的医护人员,组建临时医疗团体。
携带充足的药品和医疗器械,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热河前线,务必全力救治旅长。
与此同时,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旅长病倒后,热河前线群龙无首,急需一位有威望、有能力、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前往主持工作。
而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陈铭了。
当初陈铭病倒后,正是由旅长接任他的职务,如今旅长病重,由他回去接任,名正言顺、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陈铭与旅长交情极深,既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又是相知相惜的知己。
派他前往,既能主持前线工作,也能代表组织,代为探望旅长,安抚前线将士的心。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陈铭的妻子妻子已经进入临产期了,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作为丈夫,他理应守在妻子身边,陪伴她度过最难熬的时刻,迎接孩子的降生。
一边是家国大义、前线安危,一边是骨肉亲情、妻子期盼。
这是一场两难的抉择,没人敢轻易开口。
最终,陈铭的老师主动提出,找陈铭谈一谈。
陈铭接到通知,匆匆赶到老师的办公室。
进屋后,他看到老师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桌上放着前线发来的加急电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
他连忙立正敬礼,轻声喊道:“老师。”
老师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沉重地开口,直奔主题:
“你先看看这份电报,热河前线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陈铭双手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一遍。
当看到“旅长高烧不退、病情危急”几个字时,瞳孔瞬间一缩,心中一紧,一股焦灼感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