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那股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将指挥部的空气点燃。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旅长此刻的愤怒。
拿满城老百姓的性命和大同城陪葬,这不仅触及到了旅长的逆鳞,更触及到了我军“保护百姓、为人民而战”的根本底线!
“是!”
参谋用力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就往外跑,脚步急促得几乎要摔倒。
命令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电波传递出去,分别下发到了丁伟部、刘腾杰部,还有正在休整的特战大队。
张北,丁伟部的大本营。
此时的丁伟,正坐在指挥部的土炕上,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是散装的白酒,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
正和参谋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商议着接下来该啃掉鬼子哪一块肉。
丁伟的小日子,现在过得可谓是相当安逸。
随着部队实力的不断壮大,他的级别也水涨船高,手里掌握着好几支精锐部队,面对在热河一带防守的鬼子第23师团,都显得游刃有余。
每天想的,不是如何防守,而是如何主动出击,从鬼子身上多啃下一块肉来,小日子过得比谁都舒坦。
更让他高兴的是,从后方传来消息,他的老婆已经怀孕了。
这意味着他老丁家终于有后了,延续了香火。
有了后代,自己又得到了组织的重用,可谓是家庭事业双丰收,比起以前在新一团的时候,简直是好得不知道多少倍。
当初,是陈铭把他从原来的部队调到独立支队来的,就连他的老婆,也是陈铭给他介绍的。
刚开始的时候,陈铭强硬地给他介绍对象,丁伟心里还不太乐意,觉得现在没必要搞这些儿女情长。
可结婚之后,尤其是得知老婆怀孕的消息后,丁伟现在只想说一句:真香!
有了家庭之后,丁伟也变得比以前成熟稳重了许多。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于陈铭这位老首长,心里充满了无比的尊敬与感激。
“嘭嘭嘭!”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来,打破了指挥部内的惬意氛围,敲门的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急促而沉重。
“进。”
丁伟放下手里的酒碗,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时候,除非是紧急军情,否则没人会这么敲门。
一名通讯员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军装都被汗水浸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等丁伟开口,就急声汇报:
“报告!指挥部下了死命令,让您不惜一切代价,截住鬼子运输的毒气弹!”
丁伟一听“毒气弹”三个字,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放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太清楚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更明白旅长下“死命令”的分量!
如果鬼子的毒气弹真的运到了大同,不仅攻城的战友会遭受灭顶之灾,大同城里的老百姓也会无一幸免,后果不堪设想!
“传我命令!”
丁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大脑袋的新编第四大队,立刻沿怀安、洋河一带靠拢,全面拦截所有往大同方向行驶的鬼子火车!”
“别管运的什么,通通拦截住,哪怕是鬼子运的是装他们的棺材,也得给老子拦下。”
“告诉王大脑袋,要是让鬼子哪怕一列载有毒气弹的火车皮跑到了大同,不用等旅长拿我的脑袋祭旗,老子先拿他王大脑袋的脑袋开刀!”
丁伟同样下了死命令,语气里的狠厉,让在场的二分区参谋长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丁伟直接把自己手上最能打的新编第四大队派了出去。
这支部队有超过三千人的兵力,全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别说只是拦截一支运输队,就算是大同的鬼子主力出来野战,双方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把这样一支精锐部队派去执行拦截任务,足以见得丁伟的决心。
“对了,把咱们分区所有的防毒面具,全给王大脑袋送去!一具都不能留!”
下完命令后,丁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语气依旧坚定。
要知道,丁伟部的防毒面具装配率仅有35%,根本做不到每名战士都配备一份。
但现在,他要把所有的防毒面具都集中起来,配给给新编第四大队。
这样做,也是为了多加一道保险——万一在摧毁毒气弹的时候发生毒气泄露,或者鬼子拼死一搏使用毒气武器,战士们也能有应对的手段。
丁伟的态度非常坚决,这无关个人恩怨,更无关部队的得失。
换做是我军任何一名干部处在他的位置上,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保护老百姓和战友的生命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
与丁伟部遥相呼应的刘腾杰部,此刻正驻守在赤峰的营地。
刘腾杰刚带着几名营长勘察完周边的防御工事,一身征尘还没来得及拍打,通讯兵就抱着电台一路狂奔而来,声音都在发颤:
“报告!指挥部死命令!”
“鬼子要从伪满调毒气弹去大同,让咱们不惜一切代价截住!”
刘腾杰接过电报,只扫了两眼,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捏着电报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与丁伟脾气不同,素来少言寡语,但骨子里的决绝丝毫不输任何人。
“毒气弹”三个字,像一把尖刀扎在他心上。
他亲眼见过鬼子用化学武器残害老百姓,那场景至今想来仍让他怒火中烧。
“传我命令!”
刘腾杰转身就往营地中心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营、二营作为先头部队,立即向南运动,沿沈阳至北平的铁路线两侧布防,监控鬼子的铁路枢纽!
三营带骑兵连,穿插到铁路线西侧的山区,负责警戒鬼子的迂回运输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营长们,补充道:
“告诉所有战士,不管是火车、汽车,还是马车,只要是往大同方向运的可疑物资,一律拦下!”
“遇到抵抗,直接开火!”
“谁敢放跑一辆载有毒气弹的运输工具,军法处置!”
“是!”
几名营长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各自部队跑去。
营地内瞬间沸腾起来,战士们纷纷扛起武器,牵出战马,马蹄声、集合声交织在一起,一支支精锐部队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指定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