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看着他的神情,缓缓说道:
“陈*是个硬骨头,硬生生扛过了无数大风大浪,这一次是真的撑不住了。”
“热河是东北的南大门,战略地位至关重要。”
“如今正是建设根据地、巩固防线的关键时期,他一病倒,前线群龙无首,军心容易动摇,各项工作也可能陷入停滞。”
“更不用说,鬼子只是暂时无暇顾及,一旦他们缓过劲来,必然会大举进攻热河。”
“到时候,我们辛辛苦苦解放的根据地,很可能会付诸东流,前线将士的心血,也可能白费。”
“敌情紧张,没人可以替代你,那是你创建的根据地,你去了军心就能稳下来。”
说到这里,老师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看穿了他的难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小程马上就要生产了。”
“这个时候,你理应守在她身边,这是为人夫的责任,我懂,组织也懂,不会装不知道这件事。”
“我们都清楚,你盼这个孩子盼了很久,也亏欠你妻子太多,换做是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家人,奔赴前线。”
陈铭沉默了,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老师说的是实情,一边是他牵挂的旅长、亟待主持的前线工作。
一边是他深爱的妻子、即将降生的孩子,他无论怎么选,都有亏欠。
老师看着他的模样,语气坚定地给出了承诺,为他兜底:
“你放心,关于小程和孩子,组织会全权负责到底。”
“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医护人员,全程陪护在你妻子身边,无论她什么时候生产,都能得到最专业的救治和照顾。”
“产后的补给、休养,还有孩子出生后的一切事宜,组织都会妥善安排,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也绝不会让孩子缺少照料。”
“你在前线安心工作、探望旅长,家里的一切,有组织在,就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说完承诺,老师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带着军令的威严,却又不失温度,没有一丝强迫,只有信任与托付:
“陈铭同志,我找你谈,不是强迫你必须去,而是相信你,相信你能分清轻重缓急,相信你能扛起这份责任。”
“你是原晋绥热察的老领导,熟悉热河的情况,也熟悉前线的将士。”
“只有你去,才能最快稳住局面,才能让前线将士安心,才能守住我们的热河根据地。”
“以你和旅长的关系,你也一定迫切想要见到他、照料他,这一点,我能理解。”
“国家正是用人之际,热河前线需要你,数万将士需要你,旅长也需要你。”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太过苛刻,但作为党员,作为革命战士,我们往往要在个人亲情和家国大义之间做出抉择。”
“这份责任,这份托付,我相信你能接得住,也只有你,能接得住。”
老师的话,字字句句都刻在陈铭的心里。
他沉默了几秒,脑海中闪过旅长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身影、闪过妻子温柔期盼的眼神、闪过前线将士坚守阵地的模样。
心中的纠结与愧疚,最终都化作了坚定的信念。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脊背,向老师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
“请组织放心,请老师放心,家里有组织,我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即刻出发!”
他之所以能如此坚定地做出决定,除了组织的承诺、老师的托付和对旅长的牵挂,更有足够的底气。
这些日子,他主管的科研、教育以及部分后方工作,经过一段时间的梳理和推进,已经步入正轨、稳步前行。
各项工作都有专人负责,流程完善、衔接顺畅。
即便他暂时离开,也不会对工作造成太大影响,完全可以从中脱身。
更重要的是,旅长是他生死与共的知己,当年他病倒时,是旅长临危受命,替他扛起了重担。
如今旅长病重,他心中满是焦灼与担忧。
唯有亲自奔赴前线,亲眼看到旅长平安无事,亲自接过他肩上的担子,才能真正安心,才能不辜负同志之间的情谊,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与托付。
敬完礼,陈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动身,老师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叮嘱道:
“路上注意安全,既要稳住前线的局面,也要好好照料旅长,更要照顾好自己。”
“家里的事,有组织在,你尽管放心。”
陈铭脚步一顿,回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坚定:“请老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脚步匆匆,陈铭直奔家中,心中既有奔赴前线的坚定,更有对妻子的愧疚与牵挂。
推开屋门时,程清容正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轻轻缝补着他的旧军装。
即便临近产期,身形笨重,她也从未闲着,依旧默默打理着家里的一切,用自己的方式支撑着他的工作,支撑着这份革命事业。
听到动静,程清容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说道: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是不是工作不忙了?”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革命战士特有的利落,没有半分娇柔。
即便挺着大肚子,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份从容与坚定,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的不凡。
陈铭看着妻子的模样,喉咙一哽,所有的话都堵在心头,迟迟说不出口。
他缓缓走到炕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他的心事。
程清容何等聪慧,看到丈夫的表现,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却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安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我听着。”
深吸一口气,陈铭压下心中的愧疚,语气沉重却坚定地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道来:
“清容,旅长在热河病倒了,高烧不退,情况很危急。”
“zy派我去前线,一是主持热河的工作,稳住军心,二是代表组织探望旅长,接替他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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