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的“胜利已经不远了”这句话落地的瞬间,骤然凝固。
原本鸦雀无声的会场,像被投入了一颗惊雷,先是死寂般的停顿,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后排几个年轻学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嘴巴张得老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个刚从沦陷区来的学员,手指紧紧攥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角,眼眶唰地红了。
“两年半?真的只要两年半?”
几个老干部学员则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审慎的惊讶,他们经历了太多败仗和牺牲。
一时不敢轻信这“近在咫尺”的胜利,却又忍不住被这结论勾得心头发热,悄悄交换着眼神,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盼。
前排的学员们忘了保持队列的规整,有人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望向讲台,想从主角脸上找到更多确认的信号;
有两个学员甚至忍不住小声争执起来,一个压低声音说着:
“陈校长这般英明神武的人物,分析英美苏的局势如此到位,肯定大差不差了!”
另一个急着反驳道:
“可鬼子现在还这么凶,前线打得那么猛,两年半能赶跑他们?”。
争执声不大,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漾开层层涟漪。
“我看小鬼子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现在就是蹦跶几下,长久不了的。”
一名学员开口说道。
操场边缘的几位校领导和教员,反应比学员们更为内敛,却也难掩震动。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员,攥紧了手里的书本,他盯着陈铭,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对这一结论的深层思索。
负责政工的领导,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党徽,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又很快压下去,转而陷入沉思。
他清楚这一结论对提振全军士气的分量,明白背后需要多少坚实的依据支撑,也知道敢下这样的断言需要多大的魄力。
虽然现在各战线的局势都还好,但国内的抗战信心其实还没那么强。
从伪军增长的速度就能看出来一二,眼光长远的人毕竟是少数。
在大多数普通民众眼里,鬼子还是那么强大,拥有百万计的兵力,还有七千多万国民。
双方之间的实力依旧有很大的差距。
加上鬼子和汪伪政府的宣传和信息封锁,就目前而言,国内大部分民众还处于迷茫当中,并不乐观。
在这样的背景下,陈铭公开演讲的断言无异于非常的大胆。
旁边一位刚从华北敌后回来的团级干部,猛地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疲惫被瞬间点燃的希望取代。
他想起了敌后根据地的艰难,想起了牺牲的战友,眼眶微微发热,心里反复默念。
“两三年,再苦再难,熬过去就能胜利!”
有个年轻的女学员,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却笑得比哭还灿烂。
旁边的战友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她们都是抱着“打鬼子、复家国”的信念来到抗大,早已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陈铭“胜利已经不远了”的结论,像一束穿透黑暗的强光,让她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喧哗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目光又重新聚焦到讲台上。
学员们他们挺直了胸膛,攥紧了拳头,愿意立刻奔赴战场,用血汗去兑现这胜利。
而几位领导则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振奋与认可。
他们清楚,这句话不仅是对未来的预判,更是一剂最强劲的强心针,将让整个抗大、整个根据地的军民,都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好了,时间有限,我今天就讲到这里,就不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了。”
结束演讲后,陈铭笑着说道。
“啪啪啪!”
“啪啪啪!”
陈铭话音落下后,全场再一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声势远超之前,久久不绝。
陈铭看着下面沸腾的众人,知道自己这开堂第一课算是上好了。
......
几天后,陈铭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教员生活。
他在学校里,主要是讲授指挥方面的课程,还有根据沙盘进行战役的模拟。
每逢陈铭讲课,来的人总是络绎不绝,让陈铭不得已将授课的地方放到了教室外。
当然,讲课只是陈铭的副业,讲的也只是指挥方面的内容,并不是他主要的工作。
他主要的工作,还是主导学校各学科之间的教育。
这样还算清闲的工作,让陈铭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毕竟一名前线肩负数重担的指挥员,每天接受的信息都是海量的。
到了后方进行教育工作,对于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不过,能有工作做,陈铭就很满足了。
因为原本陈铭就被特批休养半年,组织教学工作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虽然陈铭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得不错了,不过他不敢大意。
暗伤这种东西太邪乎了,陈铭还想让自己活得久一点,继续为革命奋斗。
......
话分两头。
旅长这边。
与苏军完成谈判后,旅长就开始对热河地区用兵。
先是将一批物资走秘密运输通道运到了赤峰根据地,支援赤峰根据地的先遣队。
由于第二次绥察战役的胜利,鬼子关东军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到了热河,察哈尔这边。
热河省的鬼子兵力进一步增加,防范晋绥热察部队东进,威胁关东侧翼。
于是,先遣队的日子再一次苦起来了。
关东军两个师团的入驻,让热河地区的鬼子兵力从六七千人增长到了近三万人,再一次压缩了先遣队的活动空间。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又疯了嘛,不就是抢了一个中型据点,用得着出动两千多鬼子追咱们嘛。”
赤峰西北部的山区内,刘腾杰带着部队向山区深处转移。
他们的身后,跟着的是一个鬼子联队。
这是混成旅团的步兵联队,兵力规模远低于师团联队,仅有两千两百多人的编制。
然而,就算只有两千多人,刘腾杰也不敢正面跟鬼子对抗。
不是怕对方,而是要是和这两千多鬼子交上了火,其他地方的鬼子就会快速增援。
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老刘,别说这么多了,现在鬼子关东军恨死我们八路了。”
“他们在察哈尔被咱们的主力揍得那么惨,可又不敢继续派兵去报复咱们的主力,只能把目光投向咱们了。”
“你看我们才一千多人,鬼子就出动了两千多人追击,多大的牌面啊。”
先遣队政委邓峰开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