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灌木丛,被一道颀长的身影拨开。
方诚双手插在作训服的口袋里,踩着湿滑的腐叶,神色自若地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马东赫和侯鹏紧随其后,手里各自攥着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面对这群手上刚沾满人命的歹徒,两人虽然面色镇定,心跳却难免有些加速。
那几个杀手身上的血腥味顺着冷风直往鼻腔里钻,显得极其刺鼻。
不过,当他们的视线触及方诚那道岿然不动的背影时,紧张的情绪又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有这种连变异野猪都能一拳干碎的猛人在前面顶着,有什么好怕的?
看到从树丛里钻出来的三人,身陷绝境的三名警校生心中先是一喜,以为盼来了强力外援。
可等他们看清来人模样时,不禁愣住了。
一个瘦得像干枯的竹竿,仿佛一阵山风吹来就能将他刮跑。
一个体格倒是非常壮硕,虎背熊腰,但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至于中间领头那个,虽然长得英俊,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人畜无害的上班族气质,甚至连防身的武器都没拿。
这三人组合,毫无威慑力可言。
三名警校生眼里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瘦高个领头者眯起狭长的眼睛,目光在方诚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嗤笑:
“我当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是三个迷路的菜鸟。”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名手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大,你看那个大块头长得跟头狗熊似的,手里居然还扛着条野猪腿,当这是来西山郊游野炊呢?”
“中间那个小白脸更逗,细皮嫩肉的,浑身上下连把刀都没有,就跑来参加考试,恐怕连鸡都没杀过吧?”
嘲笑声中,还有人挥舞着手中武器,毫不掩饰地发出恐吓,也有人目露凶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方诚面容平静,语气随和:
“我们确实迷路了,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办事。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他竟真的转过身,迈步就准备离开。
马东赫咧开大嘴嘿嘿一笑,十分配合地挥了挥手:
“拜拜啊,各位,你们继续。”
侯鹏也迅速跟上方诚的脚步,连头都不回。
三名警校生见状,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绝望感愈发浓重了。
原本还指望这三人能帮忙分担点压力,没想到竟是三个软骨头。
“站住!”
瘦高个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我让你们走了吗?先把你们的身份来历都交代清楚,老子再考虑该不该给你们留个全尸。”
马东赫停下脚步,回头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你大爷的,交代你奶奶个腿,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老子糙你娘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算个吊毛东西也敢跟老子摆架子!”
见对方得寸进尺,不依不饶,他索性也不再装下去,表现得比这帮悍匪还嚣张跋扈。
瘦高个眼角猛地一抽,被这粗鄙的辱骂激怒。
原本戏谑的神情变得狰狞,杀气腾腾地盯着马东赫:
“找死!本来想让你们多活一会,既然你们自己急着投胎,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他手腕一翻,带血的军刺在掌心转了半圈,语气森寒地发号施令:
“老狗,你去处理那个瘦子。”
“黑牛、恶狼,把那个长得跟狗熊一样家伙的舌头拔出来,肠子掏出来,我要他死前受尽最残酷的折磨!”
瘦高个迅速下达指令,目光最后落在一个眼神阴沉的杀手身上:
“毒蛇,你去给那个小白脸放放血,下手痛快点。”
“剩下的人,跟我解决那三个最扎手的家伙,速战速决!”
侯鹏闻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对面足足有九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而自己这边满打满算只有六人,并且己方还有三个重伤员,战斗力直接打半折。
形势完全一边倒,这仗怎么打?
寸头男等人同样心如死灰。
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活不成了,只能咬牙紧握匕首,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那群歹徒则个个嘴角扯出狞笑,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几具会喘气的尸体。
三方短暂的对峙权衡后,杀机骤起,战斗瞬间爆发。
被点名去对付方诚的杀手毒蛇狞笑一声,双腿猛地发力,军靴在烂泥里踩出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犹如一支贴地飞行的利箭,借着冲刺惯性,手里的三棱军刺直奔方诚的心口扎去。
看着方诚那副双手插兜、毫无防备的模样,毒蛇心里满是不屑。
对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本该一刀穿心,用最快、最致命的招数秒杀处决。
就像刚才躲在树上,偷袭杀死那名考生一样。
但他临时改变了主意,一刀杀了太没意思。
不如先挑断这小子的手筋脚筋,多戏耍一番,听听他绝望的惨叫,那才过瘾!
马东赫和侯鹏都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至于那三名警校生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军刺逼近方诚。
在他们眼里,这个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拔出来的年轻人,下一秒就会被捅穿心脏,血溅当场。
此时,毒蛇已经冲到了方诚面前。
军刺锋锐的尖端,距离方诚的胸口仅剩不到十厘米。
毒蛇甚至好像提前闻到了血液喷溅的甜腥味,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到最大。
然而,方诚依旧双手插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作训服布料的刹那。
方诚的右脚脚尖悄然向外错开半寸,大腿肌肉瞬间膨胀,将宽松的裤腿撑得紧绷。
腰部骤然发力,脊椎如大龙弹抖。
他终于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没有蓄力,没有躲闪,动作却快若闪电。
方诚直接迎着刺来的利刃,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轰了出去。
轰!
拳头高速摩擦空气,竟在林间炸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那把精钢打造的三棱军刺,在与拳峰交错而过的瞬间,直接被狂暴的力量砸得弯折,擦出四溅的火星。
拳势不减,方诚的铁拳摧枯拉朽般砸在毒蛇的胸膛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空地。
毒蛇的胸腔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深深凹陷下去,后背的衣服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中,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一米八几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一棵粗大的槐树上。
木屑纷飞,两人合抱的树干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拦腰撞断,轰然倒塌。
毒蛇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七窍流血,胸前破开一个巨大的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