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光幕升起的瞬间,原本眼神迷离、与队友神态无异的王长空,脚步猛地一顿!
他眼中浑浊的贪念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的黄光!
一面通体土黄、样式古朴的石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目光扫过那五色光幕和无字碑,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暗骂:“误导了我一路,险些着了你的道!好厉害的惑心之术!”
他迅速扭头看向身旁依旧痴迷地盯着光幕内宝物的四个队友,眉头紧锁:“怎么回事?少了一个!姓许的……竟然没有跟上来?”
他猛地转身望向通往下面的石阶入口,那里空荡荡的,并无半个人影。
王长空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原地迟疑了数息。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光幕中央那块沉默的无字碑,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冷哼道:
“又是你在捣鬼!看来传闻不虚,你果然还没被上古那些老家伙彻底磨灭……不过那又如何?
我有‘天龙碑’在手,就不信今日破不开你这‘五龙炼魂’之局!”
“王道友!你还在想什么?
快拿个主意,这是什么禁制?要怎么破除?”
就在王长空心念电转之际,夏侯勇夫妇、葛道长和云裳仙子如同丢了魂一般,围着那五色光幕转了两圈,尝试攻击却如蚍蜉撼树,一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最终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似乎唯一清醒的王长空身上。
望着四人那充满期待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目光,王长空脸上阴霾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他抬手指向那五根龙柱,朗声道:
“此乃‘五龙锁宝之术’!乃是上古大能所布,即便元婴老怪亲临,若无正确方法,也休想强行取走内中宝物分毫!”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诱惑:
“不过,王某机缘巧合,恰好知晓一种短暂开启此阵之法!
只是此法需要至少五位真丹真人同时配合,方能奏效。
原本那位许道友是王某为防万一招募的替补,如今他没跟上倒也无关紧要,算上王某,我们五人,正好够数!”
直到此时,夏侯勇等人才恍然发觉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但此刻宝物近在咫尺,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瞬间被炽热的贪念淹没,抛到了九霄云外。
“太好了!王道友,快说该如何做!”慕容氏迫不及待地催促。
——
“住手!”
就在王长空五人依照其指示,各自对应一根龙柱盘膝坐下,双手掐起古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展那所谓的“开启之法”时,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祭坛顶端炸响!
隐龙宗大队人马,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
只见王长空五人头顶,不知何时已各自悬浮起一杆尺许长的黑红色旗幡!
旗幡无风自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阴邪之气,随着五人施法,道道黑红色的污秽之气从旗幡中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向那五根神圣的龙柱!
不仅如此,这些黑红之气更在五人身后汇聚,形成了一道厚重的黑红气墙,将中央的环形区域与外部彻底隔断,显然是为了防备被人干扰。
“快!阻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污秽龙柱!”
隐龙宗宗主目眦欲裂,厉声下令。
霎时间,数十道颜色各异的法器灵光,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向那黑红光幕!
几位结丹的长老也同时出手,法宝威能惊天!
“轰隆隆——!”
一轮集火攻击,那黑红光幕剧烈摇曳,溃散了大半,但并未完全破碎。
施法被打断,王长空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隐龙宗众人,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嘲讽与暴戾:
“一群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这破地方,你们还没守够吗?!
祖师早已作古,你们还要为此陪葬到何时!”
“你到底是谁?!王长生是你什么人?!”
隐龙宗宗主死死盯着王长空,尤其是他手中那面土黄色石碑,咬牙切齿地问道。
从王长空的话语和手段,他已基本确定,此人必是当年叛徒一脉的后人!
“废什么话!有本事就破开这‘幽冥血煞障’试试看!”王长空狂笑一声,不再理会,继续掐诀,加速催动头顶那诡异的黑红旗幡。
而葛道长、夏侯勇夫妇和云裳仙子四人,仿佛对身后的攻击和喝骂充耳不闻,依旧神情专注或者说呆滞地配合着王长空施法。
就在隐龙宗众人凝聚力量,准备发动更强一击时,异变再起!
那五面黑红旗幡中,突然传出阵阵尖锐刺耳、充满兴奋与贪婪的鬼啸之声!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五头形貌狰狞的鬼物,挣扎着从旗幡中爬了出来!
这些鬼物皆是青面獠牙,体型矮胖如球,通体笼罩在黑红色的污秽之气中,一双鬼眼猩红,闪烁着对生灵精魂的无尽贪念!
它们出现后,先是绕着旗幡盘旋一周,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下方正在施法的五人身上——包括王长空在内!
然而,王长空面对即将临头的鬼物,竟不闪不避,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任由其中一头最为高大的血鬼,带着狞笑,朝着他的天灵盖猛扑而下!
“不好!是幽冥血鬼!他要以邪祟污秽五龙柱灵性!”白衣圣女见识广博,瞬间认出了这些鬼物的来历,花容失色地惊呼道。
此鬼乃于至阴至秽之地孕育,专污法宝灵光、阵法根基!
隐龙宗宗主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门中典籍的记载,脸色剧变!
一旦五龙柱灵性被污,镇压之力必大打折扣,若被镇压的那物灵智尚存,趁机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全力攻击!绝不能让他得逞!”
宗主怒吼,率先将一枚山岳大印状的本命法宝祭出,携万钧之势砸向光幕。
几位长老也纷纷全力出手!
“轰!轰!轰!”
集合五位真丹真人之力,配合数十筑基弟子的法宝洪流,威力何等惊人!
那黑红光幕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法术反噬之下,王长空脸色一白,眼中凶光大盛。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电,精准地射向祭坛平台边缘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咦?”
他先是轻咦一声,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脸上的狠戾之色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喜的笑容取代,朗声笑道:
“许道友!原来你也舍不得走,王某还以为你独自离开了呢!
哈哈哈哈,好!好!许道友,你来得正是时候!”
王长空这突兀的话语,让正准备趁势进攻的隐龙宗众人动作一滞,纷纷惊疑不定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藏匿于阴影中的许长安,心头猛地一跳!
他自认隐匿之术已臻化境,却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王长空竟然还能分心察觉到他的存在,而且目光如此精准!
“不是诈术!”许长安瞬间判断。
果然,不等他做出反应,那白衣圣女已不管三七二十一,娇叱一声:“那边还有人!天龙卫,放箭!”
顿时,附近数十尊手持石弓的天龙卫,齐刷刷调转方向,弓弦震动,一片密集的能量箭矢如同飞蝗般,朝着许长安藏身之处覆盖而来!
“该死!”
许长安暗骂一声,再也无法隐藏,身形如青烟般从阴影中激射而出,脚踏玉兔流星靴,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轮箭雨。
他落在平台一处相对空旷之地,面色阴沉地看向王长空,高声质问:
“王道友!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为何要引动这等邪物,污秽上古禁制?!”
“哈哈哈哈!许道友,果然是你!”
王长空见许长安被迫现身,脸上喜色更浓,“此事说来话长,但眼下,正需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而隐龙宗这边,白衣圣女目光闪烁,似乎从王长空的态度和许长安的反应中看出了什么,她玉手轻按头顶石碑,那些正准备发动第二轮齐射的天龙卫卒立刻停止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