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许长安面色冰寒,眸中杀意隐现,梅长老心头猛地一沉。
他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煞气逼人的地岩鼠,又落在气息渊深、看似年轻却给人极大压迫感的许长安身上,一丝难以抑制的惊惧自心底蔓延开来。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轻易答应月灵芸来此坐镇,更暗恼她方才自作聪明压价的愚蠢行径。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眼前这头妖鼠绝非寻常三阶妖兽,其气息凶戾沉稳,恐怕并非近期晋级,而是底蕴极深,真要动起手来,撕碎自己恐怕并非难事!
而更令他忌惮的,是许长安本人。
一个刚结丹不久的修士,竟能驯服如此强大的三阶灵宠,其手段和背景,绝对不容小觑。
“什么价格?”
许长安的目光越过挡在中间的月灵芸,冷冷地扫了眼梅长老,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耐。
压力如山般袭来,月灵芸俏脸发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抿了抿娇艳的红唇,感受到身后梅长老沉默中传递出的退意,心知再无转圜余地,只得硬着头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前辈息怒!是妾身失言了!就按…就按市价,不,按市价上浮半成!五十二万灵石!您看如何?”
她报出了一个比最初估算价还要高出一截的数字,试图平息许长安的怒火。
许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面色紧绷的梅长老,这才缓缓颔首:“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室内凝重的气氛骤然一松。
月灵芸如蒙大赦,暗暗长舒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天知道她一个筑基修士,刚才哪来的勇气站在两位真丹真人和一头凶悍大妖之间。
此刻回过神来,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她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或小心思,连忙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大量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换算完毕,仔细清点后,装入一个新的储物袋,恭敬地双手奉上:“前辈,请您过目。”
许长安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这才将那个装有丹药符箓的储物袋随手抛了过去。
交易完成,虽然过程波折,但结果总算勉强达成。
许长安收起灵石,不愿再多留片刻,转身便欲离开。
“许前辈请留步!”她心念电转,月灵芸急忙再次开口。
既然发现对方实力不俗,她自然对刚刚的想法更加热切,有此人相助,三个月后的行动成功率无疑大增!
许长安脚步一顿,头也没回。
月灵芸稳住心神,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媚:“前辈似乎在四处寻找炼制本命法宝的珍稀材料?妾身这里,恰好听到一些相关的消息,不知前辈……是否有兴趣一听?”
许长安心中一动,这才恍然。
原来对方敢压价的底气在这里,是自以为握有他急需的信息作为筹码。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自己的决断和实力,这如意算盘一开始就打错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说。”
见许长安果然对此感兴趣,月灵芸心中一定,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动人的笑容。
她上前一步,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盈盈望向许长安,眼波流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粉色异芒。
此刻,她悄然运转了宗门秘传的媚功。
此功并非强行操控人心之术,而是以一种春风化雨、潜移默化的方式,放大自身魅力,影响他人心绪,使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产生好感与信任,时日一长,便容易听从自己的建议。
梅长老便是不知不觉地中了他的魅术,任其摆布!
她深知许长安修为高深,不敢奢望能控制他,只求能稍稍影响其判断,为后续的“邀请”铺路。
然而,就在她目光与许长安接触的瞬间,许长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只觉此女眼眸仿佛两个漩涡,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周身那股幽香也变得愈发惑人心神,竟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想要亲近、信赖对方的冲动。
“魅术!”
许长安神魂何其强大,《青帝长生经》更是有凝神静气之效,只是刹那的恍惚,他立刻警醒!
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此女竟敢对自己施展这等惑心之术!
“你找死!”
许长安脸色骤然一沉,眼中寒光爆射!
强横无匹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利剑,毫不留情地朝着月灵芸反冲而去!
他最恨的,便是他人试图操控自己的意志!
“呃!”
月灵芸正全力运转媚功,猝不及防被这远超她承受能力的神识狠狠一冲,顿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
她只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眼前一黑,周身法力瞬间紊乱,那精心维持的媚功不仅被破得干干净净,更是遭到了剧烈的反噬!
她想要移开目光,想要后退,却惊恐地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对芸儿做了什么?!”
一旁的梅长老一直在密切关注,此刻也立刻发现了月灵芸的异常。
见她神色痛苦,身形僵直,分明是出了大问题。
他又惊又怒,也顾不得对许长安和地岩鼠的忌惮,下意识地一个闪身挡在了月灵芸身前,体内法力鼓荡,那面青色鳞盾再次浮现,警惕万分地看向许长安,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愤怒。
他虽未必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月灵芸的状态明显与许长安脱不了干系!
“蠢货!”
许长安在心中暗骂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挡在月灵芸身前的梅长老。
此人显然已被月灵芸的媚功影响而不自知,否则以他方才对地岩鼠和自己显露的惊惧,怎会如此不智地主动上前,一副欲要拼命的架势?
这媚功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实有些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