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的遇龙湖,静谧得如同太古时代般深沉。
灰白色的雾气贴着水波缓缓流转,将整片天地笼罩其中。
先前那阵剧烈的音爆早已消散。
只有几只被惊扰的白鹭,拍打着翅膀,鸣叫着掠过灰蒙蒙的湖面,没入远处的芦苇荡。
咕噜噜……咕噜噜……
大片气泡在水底剧烈翻涌,仿佛有一座微型火山正在喷发,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哗啦——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猛地钻出水面,带起一蓬晶莹的水花。
“呼……”
方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微微喘息着。
大量白色蒸汽正从他通红的皮肤表面升腾而起,缭绕在头顶。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神像。
那一双眼眸更是在晨雾中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着两团未熄的烈火。
虽然模样略显狼狈,但他心中的兴奋却如同海啸般难以平复。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壮举,也是对人类肉身极限的一次野蛮挑战。
方诚踩着水,视线穿透稀薄的晨雾,望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湖岸线已经变成了一条模糊的黑线。
目测距离他现在的落水点,足足有五公里之远。
也就是说,他此刻正身处遇龙湖的中心位置。
这个跨度,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即使是他之前依靠助跑爆发力进行的最远跳跃距离,也不过区区百米。
而这次,他竟然踩着柔软的水面,硬生生“飞”出了五公里!
虽然眼前并没有跳出技能解锁的提示,但方诚并不沮丧。
相反,在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狂奔中,他隐约窥见了一条通往“飞行”的康庄大道。
这个原理其实并不复杂。
当他凭借音速启动后,首先利用身体挤压空气获得初始升力。
接着,再利用水面的张力和惯性阻力作为借力点,维持高度。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在“失重”与“借力”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只要将这种感觉重复数十遍,乃至数百遍,深深烙印进肌肉记忆里,变成一种本能。
那么,他完全可以将这种技巧从水面移植到空中。
空气虽然比水稀薄,提供的反作用力要小很多。
但只要踩踏的频率够快、力量够大,同样能压缩出足以借力的“气墙”。
更关键的是,他拥有一个足以弥补介质密度差距的杀手锏。
那就是,接近9秒的静态滞空能力。
这9秒的滞空,就像是给他装上了一对隐形的翅膀。
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在空中调整姿态,重新蓄力,去寻找下一个空气踏板。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对于曾经的方诚而言,也是难以做到的逆天之举。
但如今,拥有超凡的身体素质与滞空能力的他,早已让这一切具备了完全的可行性。
“咕——”
一声清越的啼鸣,划破静谧的夜幕。
方诚仰起脸庞,目光追随着一只从远处飞来的白鹭。
它展开宽大的双翼,借着湖面升腾的气流滑翔着,以一种轻盈自由的姿态,掠过头顶上空。
说起来,如果只是一味等待敏捷属性突破80点,寄希望于系统自动解锁飞行技能。
方诚实在难以想象,光凭数据堆砌,肉身该如何违背引力,做到原地起飞,像鸟儿一样翱翔在空中。
但刚才那套“助跑起飞+踩踏空气+风力滑翔”的组合拳,却让他把那个原本虚无缥缈的“飞行”概念,完全具象化了。
这就像当初解锁“拳击”和“散打”技能时一样。
庞杂的格斗流派被拆解成直拳、勾拳、步法等一个个可以独立反复练习的基础技术动作。
先逐一攻克,将其练到极致,再融会贯通,将它们串联成线。
最终,量变引起质变,自然而然地掌握整门技艺。
这种通过拆解、练习、再重组来解锁新技能的思路,现在同样可以完美复刻在“飞行”技能上。
方诚眸光炽热,闪过一丝笃定。
只要再多来几次,不断优化在空中发力踩踏空气的角度与频率。
甚至不需要等到敏捷属性突破80点大关,他就有十足的把握,一举捅破那阻挡在眼前的最后0.02秒窗户纸!
到那个时候,即便面板没有提供额外的技能奖励。
他也能够凭借纯粹的技巧和强悍的肉身力量,强行驾驭气流,掌握飞行能力。
那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思绪蹁跹之际,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东边的山峦边缘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厚重的夜幕被渐渐撕开。
湖面上的浓雾在微风吹拂下慢慢变淡,露出大片幽深的水域。
远处高楼的轮廓,也在这片灰白色的天光中逐渐清晰起来。
环湖公路上隐约传来了早起晨练者的脚步声,还有清洁车扫过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响。
城市正在苏醒,世界的喧嚣也在回归。
“该回去了。”
方诚望了一眼四周,按捺住想要再试一次的冲动。
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如果再跑一次,估计真要把水警招来了。
况且,今天还有正事。
特搜队那边发了通知,今天要过去领取准考证,顺便熟悉一下复试的流程。
既然决定要借这层皮来掩饰身份,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好,免得落人口实。
方诚调整了一下呼吸,身体猛地一沉,随即双臂如桨,划开水面。
他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下拖出一道白浪,朝着岸边那片放置衣物的树林方向,急速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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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靖安区,淮海西路。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照在特搜队总部大楼灰白色的花岗岩外墙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这是一座呈“回”字形布局,占地足有数百亩的庞大建筑群。
主楼高达三十层,线条刚硬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像一块巨型钢锭矗立在城市中心。
正门上方,巨大的金属国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旁鲜红的国旗迎风招展,发出猎猎声响。
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在大门两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的人流。
哪怕只是站在街对面,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穆与威严。
那是国家暴力机构特有的压迫感。
此时,大楼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数以千计的年轻人聚集于此,或是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是独自站在角落翻看资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临考前特有的焦虑气息。
“阿诚!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