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道主眸光一动,当下扫过张简。
“不好!先天道主似乎很想探究我的底细……”
张简暗道不妙,自打五位道主现身之际,便只有先天道主表现不同,既像在单纯考校张简,又像是厌恶其人。
此刻先天道主目光降下,张简只觉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再度动用虚无真意,让自己陷入虚无状态,以作对抗。
恰在这时,却有一道声音响起:“先天道友,正所谓事不过三,这是第二次了,莫非你对玉玄心存歹意?”
此话正是太上道主所说,虽是语气淡淡,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之感。
张简立时寒意尽退,恢复如初。
他当下打了个稽首,言道:“多谢祖师解围。”
太上道主轻轻颔首,并未回答,目光则是落在先天道主身上。
先天道主神色坦然,言道:“太上道友,我心中何意,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这小辈虽是出自你麾下所传道统,但此回表现着实太过惊人,只怕身份有异。
是以,再谈论具体归属之前,我等更该探明其人底细,而非草率决定,攀比赏赐。”
“哦?”
灵宝道主神色一动,笑道:“先天道友,你这是话里有话?我看攀比赏赐没什么不好,总得让玉玄小友分辨明白,我等五人谁更大方,谁又更愿意助他。
否则一概不知,被某些人哄骗过去,致使整日空求以力证道,不也无趣?”
先天道主闻言未怒,只道:“空求也好,难求也罢,终归好过不求不问,不知不想。何况我等五人,哪一个不是如此?又有哪一人得偿所愿了?
故此,世事艰难,大道不易,我等更该谨慎有度。
我看还是先瞧瞧这小辈的来历是否有误,若是真的无误,再论归属也不迟。”
弥罗假身当场附和道:“先天道友所言不错,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辈太过厉害也未必是好事,且先明细过往缘由,再论今后去处。”
灵宝道主冷笑一声,正欲出言反驳,却见太上道主缓声道:“如此也好,一切了然,倒也更易决断。”
言毕,他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玄微道友,我等四人虽能观瞧过往,但论推算之能,自不能与你媲美。是以玉玄之来历,便劳烦你施法一回。”
张简听得此话,旋即心头一跳,暗暗起了计较。
若要做实纪元之子的身份,自然离不开玄微道主的帮助,而眼下的进展,已是无比符合玄微道主的谋划,也到了关键时刻。
便见玄微道主淡然一笑,竟是拒绝道:“太上道友,恕我不能答应此事。”
“哦?”
此话一出,太上道主略感意外。
但他只是稍稍一想,便明白话中深意,当下直言道:“玄微道友,你若是真的推算到某事,终究也是瞒不住多久,何必多此一举?”
先天道主接话道:“不错,玄微道友,你一向知晓进退,此回这般古怪,显然这小辈大有玄机,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倾力寻找线索。”
弥罗假身亦道:“玄微道友,大势所趋,你纵然先知一二,也避不开我等四人,所以还是说了便是,免得生了龃龉。”
灵宝道主则是一言不发,轻轻一点,一道剑光落去,化作一段画面,正是张简过往经历。
随着其人施法,太上道主等人也不再追问,而是各展神通,再度细细推算。
一瞬之间,张简只觉殿中似有四股大道之力来回涌动,令他稍感压力。
不过这时候,玄微道主却是老神在在,难得露出笑容。
张简见状,知晓其人胸有成竹,心神稍安,便是更为坦然。
趁此机会,他甚至集中神念,试图分辨出殿中四股大道之力分别对应哪些大道。
不过由于修为差距过大,张简终究未能成功,只觉萤火逐日,难辨真容。
便在这等静谧氛围之下,足足过了半响,灵宝道主当先止住了施法。
其人目光一动,心中泛起了数个念头,但却并未开口说话,反倒审视着张简。
而在他之后,弥罗假身却是叹道:“玄微道友,你莫非在故弄玄虚?这小辈究竟有何来历,何必让我等自行探查?”
先天道主亦是停了下来,言道:“我亦未曾发觉不妥之处,玄微道友,你究竟何意?”
太上道主则是心中有数,直言道:“玄微道友,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想让我等亲自探明玉玄的来历,这才故意不说,是也不是?”
玄微道主哈哈一笑,回道:“知我者,太上也。”
话音方落,便有一股大道之力涌出,霎时涌入张简体内。
张简无法抵抗,旋即产生了困意,不自觉闭上双目。
一瞬之间,张简的虚无气机显露无疑,弥漫大殿;同一时刻,更有一道水幕显于其人顶上,以张简本人的视角,展现着过往经历。
除此之外,水幕所示之中,更能瞧见张简入道以来,气运始终不断增长,从未有过衰减。
“以己身为基础,用来推演,的确更妙。”
灵宝道主顿时赞了一句。
先天道主则是眉头微皱,隐约明白了什么。
弥罗假身却是暗道不妙,生出一种不快之感。
至于太上道主,却是越来越喜,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过不多久,当过往种种展现完毕之际,众人已是心中了然,明确无误。
玄微道主直言道:“四位道友,玉玄小友能够有此天资,自然身份大为不同,想来你等也看明白了,其人可媲美昔年的阿弥道友。”
灵宝道主笑道:“观其过往,可谓一路顺遂无比,乃是阿弥道友之后,本纪元最受宇宙青睐之辈。那么依道友之意,玉玄小友显然是纪元之子了。”
弥罗假身言道:“哪来这般简单,阿弥道友如今雄踞一方,大势也未旁落,这小辈如何能成纪元之子?”
先天道主却道:“弥罗道友,你这话却错了。正是由于玉玄小友的出现,方才表明大势已变。若非获得宇宙青睐,以及大势相助,其人断然悟不出虚无真意。”
“嗯?”
弥罗假身闻言一惊,暗道:“不好,先天道友言语之中,竟是也认定此人为纪元之子!是了,若是此人为纪元之子,他定不会让我将其练成血种,而是自有另一番谋划。”
转瞬之间,弥罗假身已经明白过来,先天道主多半不会帮他擒拿张简了。
很多事情无须言明,更不必将其说出来。
譬如,玄微道主不用提及纪元之子,只需重复表明自身态度,其余道主便自然加深对张简的重视程度。
而当他们三番两次去观瞧过往,便能看到张简的成长过程,已经远远超过寻常人物,足以和阿弥道主比肩。
如此一来,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这时,便见太上道主直言道:“玉玄虽为纪元之子,但大势未成,仍在积蓄之中,眼下既然被我等提前察觉,自得好生计较一番。诸位道友,你等有何见解?”
弥罗假身不假思索道:“还能如何,此回正好有暇,合该论定其人归属。”
先天道主却道:“不论如何,玉玄的理念须得向我等靠拢,不可再出一位阿弥道友了。”
灵宝道主笑道:“道友还是说清楚些,我等五人本就理念不一,玉玄小友难道还能全部靠拢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