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倒不如维持现状,待其人真要执掌虚无大道之时,再一举出手,奠定胜局,如此可夺道归为己用,方是上佳之策。”
拂尘回道:“你此番谋划虽是合理,但其中变数太多。且不论别的,那小辈既能悟出虚无真意,足见超群绝伦,若是此刻不拿下,日后可未必拿捏得了。
再者说,他必然也有其他道友护着,若是一着不慎,叫他真个证了虚无大道,甚至再证了真实大道,如此一来,两道加持,你可就永远被压上一头了。”
“证道之事,哪来这般容易,道友未免夸大其词了。”
弥罗道主摇了摇头,笑道:“悟出大道真意,距离真正证道,仍差了极多,更遑论执掌第二条大道。”
拂尘叹道:“话虽如此,但我的意思,还是早些动手为妙。毕竟,虚无大道和真实大道,皆与你的真假大道大有渊源,绝不可落于他人之手。
除非那小辈空悟虚无真意,而不证此道,否则你等迟早要对上,不如尽快将其铲除。”
弥罗道主颔首道:“道友放心,我心中已有决断。此回既已得知消息,自会好生谋划,何况如今假身在外,也能先将情况探明,绝不会一无所知,陷入迷障。”
“如此便好,你既然心中有数,我便不多劝了。”
拂尘应了一句,当即止住话头。
弥罗道主则是心念一动,一股真假大道之力遥遥传出,给弥罗假身暗中降下念头。
而弥罗假身则是并不知晓,只觉须得好好打探张简的底细。
做得此事过后,弥罗道主旋即消失,血海之上便是空无一人。
同一时刻,破碎宇宙当中,太上道主与灵宝道主亦是有了感应。
两位道主自光团之中现出,先是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灵宝道主言道:“太上道友,玉玄小友这回可真是令人大吃一惊,你先前可曾预料此事?”
太上道主笑道:“玉玄领悟虚无真意,着实在我意料之外。”
灵宝道主轻轻颔首,又道:“对于此事,我亦是无有察觉,但瞧着玄微道友此前的反应,其人或许早已有所推算。”
“以玄微道友之能,确实有这个可能。”
太上道主当下表示认可。
灵宝道主缓声道:“若是玄微道友提前预料此事,那么其人想要争夺玉玄小友,也算合乎情理。不过此刻变故,终究脱离你我预估,只怕稍后见面之际,还有一番波折。”
“无妨。”
太上道主神色自若,笑道:“你我心知肚明,事已至此,免不了各有计较。其中关键之处,也无非玉玄身份是否有异,至于别的事情,还不是老样子?”
“说的也是。”
灵宝道主稍稍颔首,回道:“虽说玉玄小友未悟黑暗真意,但是悟出虚无真意,显然更为出色,到头来,且看花落谁家便是。”
太上道主言道:“然也,眼下时机也快到了,你我即刻动身罢。”
话音方落,太上道主一步迈出,霎时远去无踪。
灵宝道主也不多言,但见剑光一闪,其人亦是不见。
而在寰宇虚空之中,玄微道主则是立身不动,目光彷佛越过无数界天,看向了五主秘境。
只见其人面色稍有疑惑,暗自忖道:“分明诸事已备,一切也都顺顺利利,可玉玄怎么悟了虚无真意?”
其人本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但由于眼下情形,心中却是起了别的猜测。
“莫非因玉玄成了变数,这才有了此番变化?”
玄微道主细细思量,不禁暗道:“罢了,玉玄悟出虚无真意,反倒更能坐实纪元之子的身份,且先照此行事。”
心中思定,玄微道主略一迈步,登时无影。
而在此时,五主秘境第十二层地界,张简已是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其人坐于幽暗尽头,周身散发着一股虚无气机,使得原本平静的幽暗,竟如雾气般涌动了起来。
这一时刻,深邃浓郁的幽暗起伏不定,忽前忽后,甚至不断冲击着玉台,使其仿若海中孤舟,逐渐晃动。
玉台边缘本有一道无形屏障,此时却显得有些脆弱,隐隐传出了破碎之声。
显而易见,由于虚无气机的出现,幽暗随之变得“暴躁”,又或者说,幽暗显得更加“活跃”。
只不过,张简并不知晓此等变化。
他已然心念凝聚,神思内敛,在他的识海当中,大道因子已是彻底显化,融于心神,而虚无特性则是彰显玄妙,一览无余。
此时此刻,张简只觉空空静静,渺渺茫茫;心神所见,一切不存;心神所感,一切皆幻。
他彷佛成了似有若无之人,神通法力不在身躯之内,日月星辰不在视线之里,天地万物不在神念之中。
渐渐地,虚无特性越发强烈,张简的气机便越发强盛,但他的意识却是越发模糊。
“何为生灵,何为宇宙,何为大道……”
凡此种种,诸般事物,张简竟是全都忘了。
甚至于,张简连自身也忘了!
修炼也好,求道也罢,张简一概不知,一概不论!
当他彻底忘却一切之时,虚无气机便是彻底占据第十二层地界,连玉台也支离破碎,化作灰灰。
而张简则是身形消失,化为乌有。
当张简不见之际,冥冥之中,他却是感应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玄洞。
其形浑圆,气机不明,可包容万物,可掩映诸性。
“这口玄洞,便是象征虚无大道!”
无需任何指点,也无需任何教诲,张简自然而然有了明悟。
他目光落去玄洞,只见一点明光乍现,而后玄洞之中,便有诸般事物奔涌而出!
霎那之间,虚无真意已然成就!
张简只觉意识回流,神念重塑,一身修为尽皆恢复,而自身也与虚无大道产生了相应联系,更能动用一丝虚无大道之力!
“先失后得岂非有,道从中来谈何无?”
明者自明,成者自成。
张简立时睁开双目,不由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下一刻,张简抬手轻轻一挥,但见明光始现,幽暗退避,一瞬之间,玉台复返原貌,赫然无损。
张简一步踏出,回至玉台。
便在这时,五道无与伦比的气机猛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