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修行之人,必然不可忽视因果。
无论自家修为高低,无论面对善缘,又或是面对恶果,皆有缘由,皆有起因。
并且修为越是高深之辈,便越是注重因果,一举一动也不再那般随意。
张简跨入合道,对于自身因果,亦有了诸多感应,是以此时看着玉印,他便是立即开始推算,尝试寻找一些线索。
从记忆之初算起,一直到此时此刻,张简心神凝聚,不敢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而正当张简推算之际,飞流元容道君却有一番计较。
只见他身处龙湖妙筑,坐于玉榻,却难得并未逗弄湖中灵鱼,而是略有愁容,心中默默盘算。
“举办道君大典与斗法大会倒也无妨,宗内自有章程,但玉玄功成合道,我这师尊自得送上一份大礼,否则怎么说得过去?
不过玉玄机缘之盛,对于掌教之位尚且不太在乎,如今只怕已是什么都不缺了,真不知该送些什么才好……”
飞流元容道君思及于此,不禁既喜悦又无奈。
喜悦之处,自然是因为张简太过厉害,其人身为师尊也是倍感欣喜。
而无奈之处,也恰恰是因为张简过于厉害,导致飞流元容道君竟然不知该当如何了!
想着赏赐合道之宝,张简已有三件;想着赏赐功法,张简身为道子,本来也不缺;想着帮忙谋划掌教之位,反倒是张简早有推辞!
细细算来,飞流元容道君生平第一次觉得“囊中羞涩”,有些不知所措。
“修道至今数万载,向来听闻收徒乃是为了传承衣钵,岂料玉玄天资尽显,不足千载,反倒成了我的依仗!”
飞流元容道君心中开怀之余,又是摇了摇头,暗道:“罢了,修行之事恐怕已是帮不上忙了,我当另辟蹊径,从别处想想办法。”
这般想着,飞流元容道君顿时神念一动,找到棉幽,命他前来一见。
未过多久,棉幽便是来到此地。
他心中稍有忐忑,不知飞流元容道君为何召见,但仍是第一时间施了大礼,恭敬道:“小的棉幽,拜见道君大老爷!不知大老爷有何吩咐?”
“起身罢。”
飞流元容道君略一颔首,言道:“听闻你跟着玉玄已有不少年月,可知晓他平日闲暇之余有何喜好?”
“喜好?”
棉幽站起身来,脑中一转,回道:“启禀大老爷,小的伺候老爷虽然已有数百载,但老爷常年闭关修行,未曾发觉有何喜好。若是非得说一个,恐怕老爷生平的最大喜好便是修行。”
飞流元容道君念头一动,又道:“那玉玄修行以来可有哪些好友?”
“今日真是怪了,道君大老爷突然召见,竟是询问老爷的私事,也不知因何缘故。”
棉幽心中暗自疑惑,嘴上却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应道:“回禀大老爷,此事小的所知不多。不过老爷一向好友稀少,与宗内同辈往来较少,在其他宗派里头,也就那位青莲派的胡真人可算好友。”
胡墨之来历,飞流元容道君倒是知晓,也清楚他已转世,但具体情形如何,此时倒是不知。
不过提及胡墨,飞流元容道君却是冒出一个念头,暗忖道:“此人出自青莲派,稍后我便问问照悬道友。若他已是重新入道,倒可设法让照悬道友请动太白道尊,点醒其人记忆,如此一来,也算为玉玄做了点小事”
这时,却听棉幽言道:“大老爷,除了胡真人之外,上回山门外曾飞来一封信符,乃是一位自称周璇之人亲笔所写。小的不知此人来历,但应该也和老爷算是旧识,或许是哪家的真人也说不定。”
“哦?”
飞流元容道君神色一动,忖道:“这周璇莫不是昔年两仪派曾牵线,但又不成的天一道尊之女?玉玄怎会和她认识?
是了!玉玄合道万仙天,但那位天一道尊却始终未曾现身,想必玉玄早已见过其人,这才认识周璇。”
心中闪过些许念头,飞流元容道君看向棉幽,言道:“你可知晓其他事情?”
“小的就知道这么多。”
棉幽连忙回应,接着又行了一礼,恭敬道:“大老爷,小的斗胆说一句,您既然开口询问,小的定是知无不言。只是这些乃是老爷的私事,小的实在不该多嘴,稍后便会回禀老爷知晓,还请您勿怪。”
“嗯?”
飞流元容道君心头微讶,诧异道:“你这小童倒是有趣,竟敢对我说这些话?”
棉幽朗声道:“道君大老爷,您为老爷师尊,凡有所问,于情于理,小的都得回答。但小的跟随老爷左右,无论什么事情,自然也不能瞒着他。”
“哈哈哈,看来这忠义二字,你倒是领悟得颇为深刻!”
飞流元容道君开怀一笑,缓声道:“告诉你也无妨,我此番询问私事,乃是因为玉玄已然合道,即将举办道君大典。故此,我有意准备一份贺礼,这才想着打听下玉玄的平日喜好以及人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