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星期三。
清晨6点45分,来自波士顿的夜班火车就到达了纽约中央车站,K先生睡眼惺忪的从火车上下来,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在他身后五步,两个身着体面、但肌肉发达的年轻人提着行李跟在他后面。他们的头发剃的都很短,两对眼睛冷静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走吧,伙计们!老板急匆匆的让我们来这里……该死的!上工时间到了……”k先生嘟嘟囔囔的招呼了他两个手下,三人顺着人流往车站外面走。
走到出站口,人流的尽头有个人举着牌子站在栏杆前,牌子上面写着:来自波士顿 k先生!
“考尔!我在这里。”k先生冲那人抬手打招呼。
考尔是“兔”,为人精明。他经常代替拉里去波士顿检查公寓项目的进度,跟k先生过几次交道。
考尔看见k先生,将牌子放在脚下,笑着跟他握了握手,“k先生,您终于来了,利文斯顿先生已经为您安排了马车……我们尽快去见他吧。”
k先生急忙招呼两个跟班举着行李挤出出站口,四人赶到火车站广场外的一辆马车上,车夫扬着鞭子吼了一声,马车就在清晨的薄雾中快速移动起来。
“老板这么着急让我们来,有什么事吗?”k先生转头看向兔考尔。
考尔耸耸肩,“他说要让你在纽约寻找便利店的新店址,同时,还要帮他去死兔帮收一笔账……”
k先生恍然大悟,敲了敲脑袋,说道,“……我说他这么着急,对对!他买了5万美元押克利夫兰当选总统的赌票,但他一直在耶鲁上学,这笔账一直没收回来。”
“是的,我们现在就去见老板。”卡尔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马车走了约一英里半,k先生盯着窗外的风景皱起了眉头,“马车往哪里走?我们难道不是要去达科达公寓吗?老板的住宅……”
考尔摇头,“不,我们是去百老汇与34街的交汇处,一大早,老板就到那里勘察项目了。”
“哦,是吗?这里跟他有什么关系?”k先生也很好奇。
考尔保持微笑,但却不会回答K先生的提问。
又十分钟之后,马车到达了目的地。K先生从马车上走下来,迎面就看见了晨曦里一座庞大的建筑物废墟耸立在眼前。
只是建筑废墟上搭了一些脚手架,仿佛是一处废弃已久的工地。
拉里站在废墟之上,静静的俯视着这片乱糟糟的工地。
“老板,我来了!”k先生几步走到拉里身边,脸上含笑。
“老k,你来的还挺早……坐了一晚上火车,辛苦了。”拉里冲他露出微笑。
“这不是什么大事!”k先生摆了摆手,转头望向周围,“您怎么一大清早跑到这里了?”
拉里指了指眼前这堆废墟,笑着说道,“阿斯特家族那个败家子的产业……我赌他今年年底之前盖不起来,如果他做不好,我们就来接手。”
“老大,你这……胃口越来越大了。真要转型房地产吗?”
“不是,”拉里摇头否认,“只是随便来看看……比起便宜点拿地,我更在乎跟他对赌的这场游戏。我赌他做不起来,我愿意用真金白银当做筹码。”
K先生点了点头,问道,“那么……您让我来纽约是为了什么?”
“便利店!我们下一步要把717便利店开遍整个东海岸。”拉里看着他,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开店,最重要的还是便利店的选址。这点来说,谁都不会比你更权威……我们尽快要将便利店开遍纽约的大街小巷。”
k先生点头,“没问题老板,我这就走遍纽约市,去寻找物流仓库和便利店的选址……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要求?”
拉里点头,勾着他的肩膀,跟他一起走下建筑废墟,一边对他悄悄耳语……
话说完了,k先生面露难色,
“……老板,真的要这样做吗?”
拉里冲他点点头,“按我说的去做,你办事我放心!”说着话,拉里冲一直守在地块边缘做守护的邓巴使了个眼色。
邓巴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了K先生的手里。
“……真的可以吗?”K先生还是心里没底。
拉里脸上露出笑容,“我昨天拜访了华尔道夫酒店的乔治·波特,罗斯坦帮的情报,是他告诉我的。”
·
一个半个小时之后,k先生已经来到了位于纽约下东区的沃克斯霍尔花园街与克里斯蒂街交汇处。
他的两个保镖紧跟在后面。
这里是纽约最混乱、也最危险的地区之一。
尽管现在是上午,这里的空气也弥漫着腐烂蔬菜、马粪和廉价烟煤的刺鼻气味。
狭窄的后巷两侧,灰扑扑砖墙被黑黢黢的煤灰染成了一种肮脏的灰黑色,墙根处流淌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
头顶都是密密麻麻的晾衣绳,像细枝蛛网一样交错,上面挂满了褪色的工装裤、破洞的衬衣和尿布。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k先生掏出手帕捂着口鼻。
一个保镖皱着眉接了一句,“我们波士顿都没有这么破旧的角落,谁能想繁华的纽约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三人慢步走到了巷子深处。
后巷尽头,一扇涂着绿漆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当先出来的是个矮壮的男人,不超过五英尺五英寸,穿着脏兮兮的背带裤和一件汗湿的蓝衬衫,他小臂上有个船锚的纹身。
这是罗斯坦帮的“剃刀吉米”,跟在吉米身后,又出来的是六个男人,年纪从18岁到40岁不等,穿着同样的廉价工装,手里拿着撬棍、短木棍,还有两个腰后明显别的东西。
他们散开了队形,堵住了巷子两头。
“老k,”吉米走到k先生身前三步远的地方,抱着肩膀斜眼看着三人,“好久不见了,听说你现在穿西装了?”
“工作需要。”k先生放下手帕,折叠好放回胸前口袋,“吉米,我今天是来跟你谈一笔生意的,干净的生意。”
吉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金牙,“想在这谈生意,你走错门了,我这里只谈两件事,要么给钱,要么给命。”
后巷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与此同时,K先生的两个保镖手指已经伸到了口袋里……
“我是来给钱的!”K先生脸上洋溢出轻松的笑容,从内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啪啪的在手上拍了拍,里面都是沉闷的声音,“我们要招一些人,我的老板要在纽约开一批便利店。你可以理解成杂货店——卖面包,牛奶,罐头,还有煤油。”
“所以呢?这关我什么事?”
“我们需要人。”k先生笑了笑,一手拍在信封上,“不是要打手,而是保安。每家店配两个,三班倒,可以确保没有小混混来捣乱,也要确保运货的马车不被抢劫。周薪五美元,包一顿饭,制服由我们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