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位了!”马修答道。
“很好!”拉里嘴角勾起一丝弧线,“现在,让戏开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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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8:35,圣米迦勒教堂后院。
邓巴压着一顶旧帽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伪装成一个老工人混在人群里,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帽檐下不住的四处张望。
过了一会儿,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工人打扮的家伙,贼眉鼠眼的挤进了人群,一手还揣在外套里。
邓巴侧过头对意大利小伙计卢卡微微颔首。
卢卡从身下取出一个滚烫的咖啡壶,一边喊着,“不好意思,借过!”一边冲着那人走了过去。
走到络腮胡跟前,卢卡手一抖,一壶滚烫的咖啡都浇在了络腮胡的怀里。
络腮胡痛叫了一声,直接跳了起来。怀中的土制炸弹猛地跌在地上。
另一边的马可忽然怪叫一声,“工贼!有工贼混进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周围的工人转头一看,一个陌生人正在边跳边怪叫,一颗土制炸弹就在他脚边。
“抓住他!他是来捣乱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围观的工人们立即醒悟过来,七手八脚的将络腮胡抓了起来。
另一个络腮胡的同伙刚想动手,邓巴照着他的腿弯踹了一脚,那人猛地扑倒在地,手枪也掉了出来。
“这里还有一个!”邓巴喊了一声,随即趁乱挤出人群。
主席台上的德布斯早就发现了这边的异样,他忙拿着喇叭对工人们说道,“大家要小心!有陌生人闯进来了,他们可能是来搞破坏的。”
与此同时,三个黑影暗中摸到教堂旁边,将两个煤油桶放倒。刚想点火,黑影里窜出了六个“工人”,这六人都是下午帮忙搭木台的建筑工。
此时,他们用铁钳般的手扣住了纵火者的手腕,喉咙和腰腹。另一边,一个人刚想掏枪,就被另一边的工人一棍砸在后背上,顿时踉跄倒地。
那人刚想爬起,一根削尖的木签就顶住了他的脖子。响尾蛇科尔低声说道,“想死的话,你就继续动!”
那人不敢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十秒之内。等大部分人反应过来,几个人已经被按倒在地,煤油桶滚到一旁,用于纵火的火柴盒散落了一地。
会场死寂了一番,随即,爆发出众人的怒吼。
“有人捣乱!快抓住他们!”德布斯喊道。
工人们七手八脚地将抓住的纵火犯绑了起来,押到了德布斯身前。
“搜他们的身,”德布斯命令道。
不一会,工人从一个人怀里搜出一张名片,上面还写着一张纸条,“火起之后打这个号码,说你是芝加哥论坛报的记者,有暴乱现场的照片。”
人群彻底沸腾了,这不是普通的捣乱,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污名化运动。
关键是竟然还有煤油,如果之前还在教堂里,恐怕人们会被烧死。
“打死他们!他们想烧死我们!”
“你们是哪里来的人?你们受谁的指派?”
……
有些激动的工人已经朝几个捣乱者挥出了拳头。
刚开始,几人挨了几拳都咬着牙不说话……科尔微微摇头,将自己押着的那个家伙向前一推,反手已经将木签狠狠扎进了他的背后。
那人立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滚倒在尘埃里,伸手去够背后的木签子,却怎么也够不到。
他的痛呼立即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甚至连两个被工人抓住挨打的捣乱者都满脸惨白的盯着自己的同伙,不知道他受到了什么惨痛的伤害。
“不要打了……我说!”眼看那人马上滚倒自己身边,一个人往右躲了躲。“是泰勒让我们干的!”
“哪个泰勒?”
“就那个,H·S·泰勒,圣路易斯来的家伙!”
不一会儿,真相就大白了。那人将泰勒计划纵火、并且准备谋夺工人棚户区的土地的事都交待了。
德布斯跳上木台,大声对会场的工人们说,
“工友们,今晚有人想烧死我们,污蔑我们,夺走我们的家园。但他们失败了,因为我们不蠢不瞎,更不懦弱!
但今夜,我们不能动用私刑。我们要用法律和真相把这些杂种送进监狱。我们要在报纸上将他们的阴谋公之于众,现在大家要组织起队伍来巡查,小心他们的其他卑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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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拉里点了点头。
“他比我想象的更加清醒!没有当场动用私刑,也就没有给警方镇压的借口。”
马修站在坐在他身边,点头说道,“八成,他会将这些证据交给丹诺律师。并通过媒体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是的,那天我们在他的木棚屋里,他就说过,他会利用法律和舆论战的手段——这才是泰勒和他背后的那些人害怕的东西。”
“现在我们该干什么?”马修问道。
“撤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拉里透过马车车窗的缝隙看了一眼集会的工人,身体靠在座位上,迷起了眼睛,
“以后的事,就跟我们无关了……等下周一,我们再回来找工人们,他们还欠我一份运粮工作呢!”
马修爬上了马车车厢顶,轻轻抖了抖缰绳。马车划出一个弧线,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人群中,几个伙伴看见马车走了,也慢慢退出人群。
等拉里一行人走后10分钟,姗姗来迟的警察才吹起尖利的哨子——七八个手持棍棒、腰带配枪的警察推搡着工人走到人群当中,其它几十个警察拿着长枪隐隐将工人的棚户区和教堂围拢在一起。
“我听说有人搞暴乱!!”警官脸上一幅公事公办的严肃,眼神却好奇的四处打量……不是说好会着火的吗?怎么教堂这里灯光璀璨。
“警察先生!您来的正好。”
工人人群中,一个明显是南方人的高大男人站了出来,他对上警官的严厉目光,脸上却带着笑容。
“有人妄图纵火、向工人集会的营地投掷炸弹……我们不但抓住了他们的人,还缴获了所有的证据!”
警官脸上一僵,忙说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我要将他带走!”
“稍等,先生……”南方人笑着说道,“您来的真及时,仿佛就知道这里要出事端一样,还带领了这么多全副武装的警察。”
“……碰巧而已,是有人向我们报告的。”警察警官强调道。
“是啊!真不容易。不过……”那人故意空下了一段空白,才继续说道,“您得稍等,我们已经通知了媒体的记者和律师,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要让全芝加哥、全美国知道,是谁在背后用鲜血和火焰算计工人!”
警官板起了脸,强调道,“不行!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罪犯放在你们这里,万一遭受私刑怎么办?再说,治安管理本来就是我们警方的工作职能。”
那人冷笑了一声,“没有我们的准许,您带不走这些受诅咒的罪犯。我们坚持等到记者来到这里,并且公布了证据之后以后,你才能带走他们。”
警官脸上都是愠怒,但看到对方有恃无恐模样,心里也不由得忐忑。
隔了一会,警官才问道,“你是谁?请问……”
“汤姆·沃森。佐治亚州前众议员。”那人脸上露出高傲的神情,补充道,“现在是人民党的副总统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