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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一生之敌杜兰特?尽想好事肯尼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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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杜兰特,生于1861年12月8日,此时还不满32岁。

  和拉里一样,他也是波士顿人。只是他的出身要比拉里好的多。他的外祖父曾任美国内战后首任马萨诸塞州州长。

  杜兰特从小不安分,也不喜欢学习。他17岁时便辍学在祖父的木材厂当起了办事员。很快,他的推销员天赋和企业管理天赋就得到了释放。

  不到20岁时,他便将自己的业务拓展到了专利药品、雪茄和房地产等一切能赚钱的行业。

  24岁时,年轻的杜兰特便已经成为,美国最大的地方性保险公司——弗林特保险公司的合伙人。

  1886年,杜兰特对马车制造产生了极大兴趣。他投资了1500美元,与另一个合作伙伴共同建立了马车制造公司。

  杜兰特起家时,看中了一种带弹簧减震的新型马车。他没有想着自己生产销售,是借钱买下了整个濒临倒闭的工厂,然后下单给当时全国最大的马车商生产弹簧,然后安装在自己的马车上,打上自己的商标卖出去。

  他的马车成了当时的爆款,甚至连生产弹簧的马车商都受到了波及。等他的工厂爆火之后,杜兰特才支付了弹簧的钱。

  短短几个月就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巨额订单任务,空手套白狼,一举成名!

  随后,杜兰特利用他惊人的营销和整合天赋,一路将他的马车公司变成全美最大的公司,并且收购了一批因为它竞争而破产的对手工厂,进而完成了从产业链到技术的全面整合。

  今天,杜兰特已经成为芝加哥最大的制造商之一,也是最年轻,最有才华的百万富翁!

  半个小时之前,肯尼迪对拉里讲述杜兰特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而现在,在拉里的眼中。这位年轻的百万富翁,确实拥有别人遮都遮不住的智商、情商光芒……

  回到晚宴现场。

  杜兰特站起身来,先向克利夫兰微微颔首,又对普尔曼投去一个熟捻而尊重的眼神,姿态摆得恰到好处。

  “格罗弗(克利夫兰的名字)对民生疾苦的体察令人动容,乔治(普尔曼的名字)对秩序与契约的坚持,则是繁荣的基石——看!我们芝加哥之所以能成为中西部的明珠,不正是因为兼容了开拓者的热血与建设者的章法吗?”

  杜兰特的这句话巧妙地将争论从“对错”,提升到“芝加哥精神”的层面,让双方都有了台阶下。

  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说起小麦的价格和父亲的餐桌——这让我想起每天在交易所里跳动着的那些数字。

  我们脚下这座城市不仅是铁路枢纽、工业心脏,它还是这个国家粮食的咽喉与定价器。每一声火车汽笛,都牵动着千里之外农场主的悲喜。”

  杜兰特略做停顿,让小麦和芝加哥这两个关键词进入每个人的耳中。然后才继续说道,

  “无论我们如何争论方法,我想目标都是一致的。我们希望火车准时开动,粮食可以顺畅流通。我们要让工厂的烟囱冒烟,也让每一个依靠这一切的家庭能看到明天餐桌上的面包……而不是随着期货价格忽上忽下。市场的价格飘忽,让所有人的生活都变成了赌注的一部分。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同情或者铁腕,先生们——”

  杜兰特再次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克利夫兰、普尔曼,以及席间所有掌握着这座城市命脉的人们。最后,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拉里·利文斯顿的方向,甚至跟拉里的眼神有片刻交汇……

  “——他需要的是像运转一部机器一样,让同情心,契约精神,资本的力量和政策的智慧,找到那个让所有齿轮和谐转动的唯一的润滑点。或许那才是我们坐在这里,真正该为之举杯的……‘芝加哥共识’?”

  席间的众人开始只是沉默,等杜兰特说到“芝加哥共识”之后,已经有人不住的点头了。

  杜兰特刚刚的“该怎么办”问题,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抛出了一个更高明的问题。

  杜兰特这话看似只是和稀泥,但在拉里的眼里,他的风头瞬间就盖过了一个老牌工业资本家、还有一个总统候选人,并且还在短短的几句话里,找到了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机会。

  参会的嘉宾看到了他强调的“芝加哥”,这个标黑粗体的“强调”,其实是在向民主党凸现本地富豪资本家的重要性。

  而在民主党眼里,他避免了一次克利夫兰和本地金主的对峙。还隐隐将自己变成了芝加哥金主的代言人。

  厉害!着实厉害。

  杜兰特朗声一笑,将手持的酒一饮而尽,大声说道,“为了芝加哥的未来,为了它永不停止的脉搏——干杯!”

  他这一番话,既避开了直接的立场交锋,又将所有人的关注点引向了芝加哥作为经济命脉的核心功能,还暗含了克利夫兰关注民生、普尔曼重视秩序的要点,最后,以一个充满包容性的祝酒词收尾。

  瞬间缓和的气氛,彰显了他远超年龄的圆通与格局。席间响起一阵附和的轻笑和零星的掌声,众人也都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呷了一口。

  紧绷的弦悄悄地松弛下来。

  拉里坐在远处,默默饮尽了杯中的酒。杜兰特的话术堪称完美,但真正让拉里眼神凝重的是杜兰特最后那个看似随意扫过的眼神。

  上午,肯尼迪指出他在做空小麦的情景,言犹在耳。晚上,这个叫杜兰特的人又看向自己——拉里正在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暗中成了,这些富翁们关注的对象?

  这不是多疑,这是一种让人不安的,来自高位者的关注。

  拉里不由得在内心里提高了警惕。

  当然,杜兰特的话语也凸显了他的认知——他不仅看到了餐桌上的面包,更清晰地看到了面包背后那条,从农场到交易所,再通过铁路辐射全国的,巨大的资本与物流网络。

  这种更像是后世人认知的眼界,也让拉里感到非常不舒服。他随即回想起肯尼迪对他的介绍:

  杜兰特在铁路罢工的马车需求激增中赚了一大笔钱,但他没有盲目扩张自己的产能。而是低价收购了几家因铁路瘫痪而濒临破产的短途货运公司,并开始游说州议会,推动一项名为“州际公路基金”的法案。

  这在此时的人们看来是天方夜谭,但拉里却瞬间看透了——杜兰特一定是在提前布局一种,不依赖铁路的物流网络。

  这是什么呢?好难猜呀!

  甚至,拉里有种同性相斥的熟悉感觉。

  难道,对方也是一个穿越者吗?

  想到这里,拉里的眉头轻皱,目光再次看向杜兰特。而对方也正好看向这边。

  两人的目光稍一碰撞,便各自错了开来……

  .

  当晚回到自己的酒店套房,拉里将自己的外套丢在高背椅的冰凉椅背上,随便扯开了领带和衬衫扣子,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窗外,芝加哥的秋雨悄悄下了起来,细碎的雨点在玻璃上拉丝。

  拉里沉默不语,看着窗外的街边灯火在雾气中晕染成一片昏黄的光斑。他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像是充满了无意义白噪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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