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约定,在本周对工程进度进行评估之后,工人进场复工。
毫无疑问,铁路工人复工的消息进一步刺激了小麦期货的下跌。
当天中午,小麦期货的价格就正式跌破了80美分,并且于当天收市前进一步下探75美分,最终当天的收盘价为75.5美分,险守整数关口。
而另一边,拉里的三大场内经纪行也开始进一步散布一个新的传闻——即便市场低迷,嘉吉公司仍在收购优质小麦。
这条新闻看似中立,甚至偏多。但在明确的熊市当中,惊弓之鸟的场内交易员和粮食商人们,则解读为——连嘉吉这样的大公司都只敢要“优质小麦”,这说明其对普通小麦的后市极度看空,这更加剧了普通小麦持有者的恐慌。
那些持有大量普通小麦的贸易商,尤其是用借贷资金囤货的,此刻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致。嘉吉公司只收购优质小麦的新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开始不顾成本的抛售,力求在价格进一步下跌前逃命,引发了第一轮的踩踏事件。
当趋势一旦形成,且时间紧迫时。恐慌情绪会自我验证,并形成恶性循环。
与之相对应,来自专家和报纸评论员的解读也马上跟进。
《芝加哥生意人报》的专家评论道:巨头的收购行为明确指向了市场未来的结构性分化——即只有顶尖的粮食才有价值,大量普通粮源将成为无人问津的无效供给。
这种解读进一步固化市场的悲观共识。
与之相对应的是,投机空头们开始趁着这个机会加大仓位卖出。这让周六的现货价格从开盘起就出现了崩跌。
周六中午12点之前,小麦期货的价格已经跌破了70美分的整数关口,可即使这样,成交量也非常少——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一的价格只会更低。
周末,小麦现货也崩溃了!普通小麦因为不受青睐而出现了大减价。持有一号、二号优质小麦的粮商,赶着马车亲自赶到甲嘉吉司的仓库,央求老嘉吉收下他们的优质小麦。
由于想卖给嘉吉的优质小麦实在太多,往年1美元以上的1号小麦,今年嘉吉的收购价仅82美分;2号小麦的价格也才74美分。
但这价格已经比期货的高多了!卖出小麦的粮商们不但不会因为价格低而懊恼,反而一个劲的感激老嘉吉的“慷慨。”
开始收购的两天后,嘉吉就收购了150万蒲式耳的一号小麦和近500万蒲式耳的二号小麦,把刚刚空出来的仓库又填满了。
9月18日,周日。
詹姆斯·基恩照例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来自各地的公司和商品情报。
他一眼就看到了芝加哥发来的价格通讯,小麦的价格被,特意用红色加粗字号标注了出来。
“竟然跌了这么多!”詹姆斯·基恩看到价格都有些惊讶了。
不过,已经大举做空了芝加哥9月合约的小麦,并将仓位放大到现在的450手,所以下跌对他意味着超额的盈利。
基恩拿着烟斗继续看各地的商业情报,他对期货只是有所了解。但也能分析出小麦崩跌的原因,关键是欧洲不买美国的小麦了,这让新大陆的小麦根本没有去处。
基恩看完情报,满意地吸了一口烟斗,喃喃自语道,“9月合约只剩下两周的交易日了!很好,这波操作的方向和仓位都没有问题。”
想了想,基恩按下了呼唤铃。不久,他的助手推门走了进来。
“雷丁公司那个账户,他们是否继续卖出了小麦?”基恩问道。
仿佛是早就知道基恩会问,助手抽出一张纸,双手捧着送给他,“是的,先生!利文斯顿的账户于本周六再次做空了40手,成交价格应该是在70.5美分。”
基恩接过单子皱了皱眉,冷笑了一声,“这个蠢货,竟然用倒金字塔加码,如果市场出现反弹,它很容易破产的……”
基恩又举起芝加哥商品价格通讯看了,轻轻的撇了撇嘴,“算这小子好运!小麦的价格会继续跌的。看来,我们俩都会赚些钱。那么,只能以后想办法再收拾他了。”
助手凑到基恩身边,小声的说道,“除了小麦,利文斯顿的股票账户还卖出了3000股的赫克拉矿业股票!”
“白银矿?这家伙不是一直在积攒烟草股票么,怎么?又开始做空白银了?”基恩皱眉问道。
“不知道!但他卖出赫克拉矿业的股票是真的。”助手回答道。
基恩思考了起来。
赫克拉矿业位于爱达荷州,是美国最大的贵金属矿业公司,由于此时美国没有白银的期货交易。卖出它的股票,就相当于做空白银。
难道是这个小家伙又收到了什么新的消息?
此时做空白银实属不智啊!因为总统大选快要开始了,共和党的哈里森赢面很大,他支持继续将白银作为流通货币,由联邦收购,白银应该还会涨的!
基恩想了想,吩咐助手说道,
“继续盯着他的账户!如果他再次做空白银,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了!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呢?”
就在纽约的詹姆斯·基恩念叨拉里的时候,远在芝加哥的拉里则赶赴火车站,跟着民主党的选民一起,翘首以盼的等着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克利夫兰先生和肯尼迪参议员的到来。
临近中午,一辆火车冒着白色水蒸气,咆哮着缓缓的停在了站台旁边。
站台上,一种近乎沸腾的人声与热浪笼罩。看到火车停稳,人群止不住向前涌动起来,并开始不住的欢呼。
一等车厢的车厢门打开,格罗佛·克里夫兰身影出现了。他身材魁梧,面容沉稳,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但正是这种稳重和务实,在当下山雨欲来的危机中,被其支持者认定是一种可靠的力量。
他的出现引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星条旗在空中疯狂舞动。
芝加哥的警察连忙维持秩序,便衣侦探混迹在人群中,唯恐有刺客出现。
克利夫兰并没有立刻发表长篇大论,而是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沿着站台行走,与尽可能多的人握手。
在他的身边,一个身材魁梧、留着棕色胡须的男人。他就是此地民主党的领袖——阿尔特吉尔德。
而在克利夫兰的另一边,则是马萨诸塞州的民主党参议员肯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