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先生看着k线图不住的点头,不过他马上又问道,“可你又怎么确定,你的对手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市场?”
拉里脸色平静,手指按在K线图上不住的点着那一根根代表当日股价的K线,“仅仅是时间、价格还不够,我需要引入第三个变量,那就是——量能!”
“量能?”马修惊奇道。
“对,就是当天的成交量!”拉里拿起那叠成交记录,又特意拿起了另一叠报告纸,这才说道,
“这是我拜托交易员送来的纽约证券交易所每天股票股数的统计……只不过它只有成交的股数和成交价,还需要自己计算。”
波特先生盯着他,已经略略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只见拉里飞快在心中心算,将当天的成交量能大概做一个估量,随即就在K线图的下方画出了当天的量能。
这是一道位于K线正下方的黑色圆柱,相应的,他们也有坐标标定,当天的成交股数和成交量。
拉里画了三个成交量圆柱,马修也看懂了,随即接过了拉里手中的铅笔开始替他画了起来。
将操作的事情交给马修,拉里得以专心计算成交量。所以没过了20分钟,两人已经把美国烟草这几个月的成交量都补上了。
于是这篇K线图终于补画完成。
除了每周六,因为只有半天交易,所以导致量能有所萎缩之外。只要认得阿拉伯数字,并且眼睛不瞎的人,就马上能感觉到某几天量能出现的极大异常波动。
“3月26日、4月11、13、15日……”马修已经拿着手中的铅笔开始点数起来。
他一共找到了13个交易日,有异常的放量情况。
但在拉里的指导下,它避开了一些关键的突破点,或者市场触底反弹的日期,最终把目标缩成了6个。
“只有空头占绝对优势的放量一天,才是我的对手下手的日子!”拉里盯着用红圈画出的K线,脸上却没有了笑容。
“那就是4月15日、4月21日和5月10日!这三天最符合你的要求。其他三天也有重大可疑……”波特先生捏着下巴走上了一步。
“是的!就从这几天下手最合适……”拉里沉吟说道。
马修也看着图,两个眼睛烁烁放光。他越是自己亲自上手划过K线图,越能明白这种孕育着股价波动的图到底有多大的魔力。
“我来帮你打听吧,我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还有几个熟人……”波特先生暗中点了点头。
忽然,他抬头看向拉里,问道,“说起这个,我那里还有一个小兄弟,之前给一家大公司做交易员。他最近失业了,你有没有兴趣见他一面?”
“哦?这人是谁?”拉里好奇问道。
“他在一个机构的委托交易部当场内交易员……但好似在交易中赔了钱,他父亲是我之前在纽交所的一个同事。如今他遭了难,所以找到了我这里。”波特先生介绍道。
拉里颔首同意,“也就是说这个人对股市熟悉、还是纽交所的场内交易员。那我可以见一下他。他在哪里呢?”
“我把它安排在营业部了!但由于他的执业执照刚被吊销,所以我只能让他在这里打零工。晚上在这里做清洁工作。”
波特先生掏出怀表看了看,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小时,也就是晚上6点他会来这里打扫卫生,并且值夜,照看会计的账目和保险柜。”
“嗯嗯,好!那有机会再见下。我现在这里还真的缺一些人手。”拉里眼睛转向K线图,认真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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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6:20,拉里和马修坐在牛排馆,一边喝着威士忌,一边聊天。
不多时,波特先生带着一个胡子拉碴的30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进入餐馆,拉里笑着站起身来对两人打招呼。
满脸胡子的男人稍有些不自然,他眼光有些躲闪,拉里招呼他入席之后,他也只是缄默不语。
波特先生将帽子和外套放在衣帽间,才笑着走了过来,拍着胡子男人的背后说道,“范德利普!我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一个非常能干的家伙。”
拉里点了点头,主动对范德利普伸出手,“拉里·利文斯顿!见到你很高兴,范德利普先生。”
范德利普忙伸出手,跟拉里握在了一起,“你可以叫我弗兰克,我叫弗兰克·范德利普。”
两人寒暄了几句,范德利普转头对波特先生说道,“先生!我还没有完成今天的打扫任务,要么我还是先去工作吧……”
“不急!一起吃一顿饭,互相做个了解。拉里也不是外人。”波特先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
拉里忙唤过餐厅的侍者,给四人上牛排。还亲自拿起威士忌给三人倒酒。
等牛排上来之后,四人已经喝过两次威士忌了,酒精的烘托外加气氛的热络。范德利普之前的怯懦也消失了,神情重新露出锋芒来。
“……听说您之前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做交易员?哦,我特别向往那个地方,但我从来没去过,您能帮我讲一下那是什么地方吗?”拉里笑着向范德利普请教道。
“那他妈就是个魔鬼的厨房!”范德利普直接提高了音量,可能是察觉自己有些失言,他抱歉的笑了笑,又平静了一会才说道,
“前一段的逼空事件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老家伙摩根,他在通用电气的股票上做了一个完美的轧空……好多人家破人亡,你是没看到,那几天场内简直了……人们都像被吸血鬼咬了一样,如同行尸走肉。”范德利普悠悠的说道,思绪飘荡,已经回到了一个月前的噩梦时间。
马修和拉里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静静地看着范德利普。
范德利普于是将自己过往的经历,一五一十都跟拉里说了。当然,他隐去了自己的前东家,但还是说清楚了最关键的事——他是做了错误的委托才导致破产的。
现在不但身无分文、妻离子散,而且还欠着纽约一位大人物十几万美元。
因为备受生活的打击,范德利普才只能找到波特先生,让他来帮助自己。
此时,牛排已经被侍者端了上来,拉里招呼众人吃饭,这个话题就被暂时打断了。
四人吃了一顿丰盛的牛排,席间,拉里不住地跟大家说笑话、活跃气氛,又不住的跟其它三位,主动挑起话题攀谈。
等这顿晚饭结束之时,范德利普已经跟拉里非常熟络了。
晚餐过后,范德利普主动要求回到营业部打扫卫生,并且还要检查营业部的安保工作。
三人跟他告别之后,范德利普向三人挥了挥手,穿上了外套,推门出了牛排馆,径直走到了对面的潘恩韦伯证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