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转头笑着说,“既然伊士曼先生已经在我们的包厢里了,我不相信有其他大人物也可能在这趟车里。”
拉里的笑话引起了众人的一阵微笑,乔治·伊士曼连忙摆手,拒绝这个明显是恭维的称号。
车开行到扬克斯就到12点了,六人在餐车吃了饭,重新回到车厢
列车在波基普西横跨哈德逊河,于下午3点半来到了纽约州的首府奥尔巴尼。
这是一趟列车换乘站,火车要在这里休息20分钟,众人都到站台上抽烟、走路放松。
与此同时,豪华车厢的另一头一个身高约1米85,体格健硕的男人也走下了火车。
这人方脸浓眉深,眼窝蓄着典型的绅士,短须眼神锐利而沉稳。尽管在火车上坐了很久,但他穿着一丝不苟的三件套西服外套,前面挂着金怀表链,衣冠整洁。
拉里远远的就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有种异于常人的气质。碰巧那人也看了看拉里,随即从怀里抽出一个烟斗,开始在站台慢慢的享受起来。
伊士曼注意到拉里的眼神,顺着看了过去,却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也是我们车厢的旅客吗?瞧着就跟一个魁梧的工人一样。”惠特尼也说道。
所有人都没有认出来,只有萨克斯瓮声瓮气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是西屋电气的创始人,空气制动器的发明者,交流电系统的推广者乔治·威斯汀豪斯。”
“谁?”拉里一惊,回头问向萨克斯。
“威斯汀豪斯,他的西屋电器刚刚赢得了芝加哥世界博览会的全场照明合同,现在志得意满,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萨克斯补充道。
K先生眨了眨眼,转头问向拉里,“不是说,那个什么西屋电气已经被芝加哥世界博览会取消了合同了吗?”
“假消息……”拉里淡淡的回了一句,“但这消息传的跟真的一样。做局的高手有足够的能力,从信息源头上就做了混淆,勘误的消息是在两天后才登报的。”
“是啊!真狡猾啊!”萨克斯嘀咕了一句,但眼睛却看着拉里。
拉里有心想上去结识一下,但在众人身边,他又不好冒昧去拜访,只得作罢。
火车再次开动之后,进入纽约中央铁路著名的“水道线”。全程海拔变化极小,又少隧道和陡坡,特别适合火车的高速运行,是目前美国最平直的高速干线之一。
火车经过尤蒂卡,又穿过雪城,于晚上8:13终于来到了罗切斯特。
现在已经是5月中旬,8点钟时,天边还有微薄的亮光。借着这抹亮光,拉里仔细的观察着脚下这座,跟新英格兰或者是纽约截然不同风貌的城市。
如果说别的工业城市靠钢铁咆哮,罗切斯特的底色则是精密、洁净与光。
拉里远远可见杰尼西河,河上竖有十几座高大的水利磨坊。来自五大湖河岸其他城市的小麦集中在这里,就在这些水利磨坊里磨成雪白的面粉。
这里还保持着维多利亚风格,湖边、山色,以及红色的屋顶,构成了截然不同的天际线。
路上的行人彬彬有礼衣着体面,但说话的时候会尽量的压低声音。
来到了自己的地头,乔治·伊士曼自然担任起了东道主。他先是雇用了三辆马车,带众人来到了罗切斯特最有名的豪威尔酒店。
豪威尔酒店位于市中心的核心,是1栋四层红砖楼的漂亮房子,铸铁阳台雕着麦穗与透镜的纹样。
伊诗曼自己出钱,为拉里和惠特尼,各自订了一间豪华套房,其他人定的则是普通的客房。
拉里看了一眼萨克斯,只见他脸上并无不悦的神色,而是跟着自己的助手,老老实实的回到了自己的标间。
放好行李之后,众人就在豪威尔酒店附属的餐厅吃饭,K先生坐了一路火车,非常困倦,招呼侍者送上一瓶威士忌酒。
但却得到了对方的拒绝,“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禁酒!”
K先生瞪着眼睛问,“什么禁酒?是不是怕我钱不够?”
侍者摇头,礼貌的继续说,“先生,您可能是第一次来罗切斯特,整个罗切斯特都谨守上帝的戒律,酒店不会提供烈酒,这城市也没有酒水售卖。”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糊涂了?找这样蹩脚的借口……”k先生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
伊士曼赶紧过来解释道,“我们这地方确实是禁酒的,相对纽约来说,这里比较保守。”
拉里看了K先生一眼,他才不敢再说什么了。
美国很多城市就是这样的,总有莫名其妙的清规戒律。拉里本以为不让喝酒就是麻烦,谁知道入住之时,酒店的侍者还特意提醒,晚上10点以后禁止喧哗,这里是静默之城。
饭后,乔治·伊士曼告别众人,回家去了。
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有k先生板着脸跟着拉力来到了他的套间。
关上门,K先生才向拉里抱怨道,“老板啊!是不是非常怪异?这破城市,怪不得能生产镜头和相机,妈的,酒不能喝,说话也不能大声!”
拉里扯开了自己衬衣最上面的扣子,瘫坐在了沙发上,微笑着对他说,“入乡随俗吧,又能怎么样呢?”
K先生抱怨了一通,才舔着脸凑到拉里跟前,笑着恳求道,“老板!那个、我不是把钱都买了赌票了吗?现在兜里一个子没有了,得向您先借一些钱,我想到外面看看有没有卖酒的地方,今天太累了,不喝酒睡不着……”
拉里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钱包来。因为要去陌生的城市,拉里特意多准备了些现金。
从钱包里掏出两个100美元,六个20美元,拉里将那些钱拍在K先生手中,“省着点花,回头记得还我!”
K先生笑着接过了钱,匆匆的向拉里告别,走到了外面。
拉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就觉得四周确实是比其他城市要空旷安静的多。
罗切斯特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借着煤气灯的灯光,拉里看见套间的壁炉,上面刻着一行拉丁文,这行阿丁文拉里还认识,很简单,写的是“黑暗中的光”。
四周出奇的安静,街上连马嘶叫的声音都没有,气氛还是有些诡异,拉里想起了k先生的话,“怪不得是一个能生产镜片和相机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