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轩这番话说完,在场两名监考官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沈知微眉头紧蹙,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后冷冰冰地发问:
“那这些考生的安全怎么保障?一旦有人触发了空间裂隙,两界贯通的瞬间,很可能会伴随着大量异世界生物降临。”
“秦处长,这可是八百多条人命,你们情报部难道要把他们当探雷的炮灰?”
“沈研究员误会了。”
面对质疑,秦文轩连忙摆手,脸上的凝重稍稍散去,换上了一副平和的神色:
“我们情报部怎么可能拿考生的性命当儿戏。”
“你也知道,整个西山最危险的,是军方掌控的地宫周围区域。我们目前划定的这片考场属于边缘地带,空间波动相对较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接着说道:
“那些怪物虽然有可能趁着排斥力减弱的混乱,偷渡到我们这个世界,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极小。而且受到高维法则的限制,它们也没法长时间待在地球。”
“只要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恰好一头撞进遗迹入口的旋涡核心里,他们不可能把命丢在里面。”
“至于对付外围那些被高维能量污染的普通变异野兽,这本来就是考核他们作为特搜队员体魄、胆识和生存能力的一部分。”
“何况……”
说到这里,秦文轩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的雷震和沈知微:
“如果真遇到来自彼岸世界的怪物威胁,不是还有你们两位监考官亲自出手吗?”
说完,他转身弯腰,从桌底下取出两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然后双手用力将沉重的箱子拎起,分别推到雷震和沈知微的面前。
“咔哒。”
手提箱的金属锁扣被秦文轩依次弹开。
箱盖翻起,里面静静躺着两台散发着淡蓝色幽光、造型宛如浑天仪般的精密仪器。
“这是高维源能锚点仪。”
秦文轩指着两件散发着冷光的物件介绍道。
他收起刚才的随和态度,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无比:
“两位,我必须再次强调一遍凌总长亲自下达的命令。”
“这次体能测试,虽然主要目的是利用考生找到新入口的坐标,但也绝不能让他们出现任何伤亡现象,防止事态失控。”
“所以,等会麻烦两位作为主考官,分别带领两支精锐特勤小队,一同进入考场进行暗中监控,做好保护工作。”
“当然……”
秦文轩抬手拍了拍手提箱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重要的是,一旦有考生幸运地触发了空间裂隙,立刻用这台锚点仪锁定并记录下入口的精确坐标,建立起初步联系,以便我们下次大部队正式进驻。”
说完,秦文轩直起身,脸庞露出淡淡的微笑:
“各位同僚,关于总长的布置,你们如果还有任何疑惑或者不解之处,都可以现在提出来。”
“我们特搜队向来主张民主协商,群策群力,确保接下来的每一个考核环节都万无一失,稳妥推进,绝不能辜负上面对我们的信任……”
“老秦,收起你那副政客的嘴脸吧。”
没等秦文轩把官腔打完,雷震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这位魁梧的汉子站起身,左右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顿时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那条横跨半张脸的刀疤随着肌肉扯动扭曲起来,透出一股骇人的煞气:
“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老子早年好歹也带队去过彼岸世界,砍杀过不少异世界的怪物。这帮小兔崽子的命,既然交到我手里,阎王爷也带不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多功能武装带,扣在腰间。
显然以前没少干监考官这种暗中兜底的活,整套流程早就驾轻就熟了。
沈知微懒得听这两人贫嘴。
她直接伸手,“啪嗒”一声扣上手提箱的金属锁扣。
然后提起箱子,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瞭望塔的楼梯口。
细长的高跟鞋跟踩在梯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哒哒”声。
初夏燥热的晚风吹过,只飘回一句冷冰冰的话:
“走了,雷震。太阳下山了,让这群小白鼠下场吧。”
雷震抓起大檐帽扣在脑袋上,又顺手抄起椅背上搭着的那件墨绿色战术外套,往宽阔的肩膀上一披。
衣摆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跟了下去。
………………………………
下午五点半。
太阳已经完全坠入山脊后面,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天空中呈现出一种类似淤血般的紫红色。
“哔——”
一阵刺耳的集结哨音,骤然划破了西山傍晚的宁静。
“全体都有,列队!”
只见一名面容冷硬的主考官,手持高音喇叭,站在一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大声喊话。
操场上,八百多名考生早已换上了特搜队统一发放的全套野外作战服。
深绿色的迷彩布料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战术背心、护具、军靴一应俱全。
听到哨音,大批人马迅速集结,踩着碎步,很快列成一个个方阵。
主考官目光凌厉,狠狠刮过这群之前还在抱怨的考生:
“废话不多说,所有人检查装备,背上行军囊,跟着引导车前进。”
“接下来,谁掉队,谁直接淘汰!”
方诚动作麻利地站起身。
双臂一抡,便将二十公斤重的行军囊轻松背在肩上,顺手调整了一下胸口的固定扣。
马东赫和侯鹏两人同样动作迅速,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八百多名考生在荷枪实弹的宪兵押送下,浩浩荡荡地开始移动。
队伍穿过重重军事关卡。
随着不断深入禁区,周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肃穆。
每一次经过路口,都能看到隐蔽在迷彩伪装网下的重型火炮和双管高射机枪。
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黑洞洞枪口,直指苍穹,像是一头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凶兽,随时准备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与此同时,几座瞭望塔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
强光如同交错的利剑,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烈。
仿佛一场惨烈的战役刚刚在这里平息,又或者随时都会再次爆发。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考生们,此刻全都被这股肃杀的战争氛围震慑住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庞大的队伍里,只剩下几百双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的咔嚓声,以及众人逐渐凝重的呼吸声。
队伍前行了大约二十分钟。
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坳,又沿着一条开凿在半山腰的逼仄车道向前走了几百米。
片刻之后,一扇厚重的合金铁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两旁崖壁上似乎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又像是一片片干涸的血迹,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