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要哭出来。
许长安看着少女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灰败的脸色,眼神微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再次望向那喷发的火山,感受着空气中越发狂暴的火灵力,以及神识范围内隐约传来的、属于结丹修士的隐晦波动。
片刻后,他忽然转身,足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淡青流光,径直朝着自己闭关的火山口飞去。
“前辈?!”
小琴完全懵了,看着许长安离去的背影,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连这位前辈也觉得事不可为,放弃了!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如同天籁般从火山口方向遥遥传来:
“待在这,别乱跑。等我恢复法力,再去看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火山喷发的轰鸣和海风的呼啸,落入小琴耳中。
小琴猛地抬头,望向那被阵法灵光笼罩的火山口,愣了片刻。
随即,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她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剧烈起伏的肩膀和眼中重新燃起的、比岩浆还要炽热的希望光芒,却泄露了她此刻激动到难以自抑的心情。
“是!前辈!我…我就在这里等!哪也不去!”
她对着火山口的方向,哽咽着大声回应。
——
两个时辰后,那喷发火山的狂暴势头终于开始减弱。
虽然岩浆依旧在流淌,浓烟依旧蔽日,但最猛烈、最危险的高峰期已然过去。
在距离喷发火山不远的一座较小岛屿边缘,气氛却比喷发的火山还要压抑。
数十名服饰各异、修为多在炼气后期的寻宝修士,如同受惊的鹌鹑,远远地聚在一起,眼神惊恐又带着一丝贪婪地望着前方。
在那里,几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正围着一群被禁制束缚、狼狈不堪的俘虏。
俘虏正是以刘家老大为首的探宝队成员。他们个个带伤,神情萎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尤其是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正是出卖情报的刘能,他此刻抖得如同筛糠,涕泪横流,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正单手提着刘能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离地面。
黑袍修士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与周围灼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看也不看手中吓得几乎昏厥的刘能,一双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被推搡到最前面的刘家老大。
“小子,本座的耐心有限!”
黑袍修士的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乖乖听话,带我们进去!否则……”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空着的左手五指微微屈伸,指尖缭绕起一丝诡异的黑气,“本座就将你这些同伴,一个个,抽魂炼魄,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从你这个不成器的族弟开始,如何?”
“大哥!大哥救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被抽魂啊…”
刘能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刘家老大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却又罪不至死的族弟,眼中充满了愤怒、痛苦和挣扎。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丝,猛地抬头,迎着黑袍修士的目光,嘶声道:
“前辈!就算我现在带你们进去,那里面地火余威未消,乱石崩塌,罡风肆虐,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您杀了我们,和让我们进去送死,有什么区别?!横竖都是死!”
“哼!骨头倒硬!”
黑袍修士眼中厉色一闪,显然被刘家老大的顶撞激怒了。
他冷哼一声,周身黑气更盛。
旁边另外三名修士,衣着各异,但气息同样深沉,赫然都是结丹期修为!
他们或抱臂旁观,或面无表情,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显然并不打算插手。
对他们而言,这些熟悉路线的小辈是苗老魔费心弄到手的,他们只需确保不被甩开,分一杯羹即可。
至于苗老魔用什么手段逼问,他们懒得管,也乐得看戏。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苗老魔狞笑一声,面上黑气翻滚,竟真的张开嘴,对着手中哭嚎的刘能猛地一吸!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刘能。
刘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眼窝深陷,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在被强行抽离!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眼神迅速涣散。
“玄姹大法!这苗老魔果然还是这般狠毒!”
旁边一位身着锦袍的结丹修士眉头微皱,心中暗忖。
其余两人也微微侧目,但依旧无人出声阻止。
远处观望的寻宝修士们更是噤若寒蝉,不少人吓得双腿发软,看向苗老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期待着他能逼问出路线,自己或许能跟在后面捡点残羹冷炙。
“住手!我去!我带你们去!放过他!”
就在刘能即将彻底断气之际,刘家老大目眦欲裂,终于崩溃般地嘶吼出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哪怕是背叛的族人,在自己面前被活活吸干!
“嘿嘿嘿…”
苗老魔得意地怪笑起来,停止了吸摄,随手将如同破麻袋般瘫软下去、只剩半口气的刘能丢在地上,像丢一袋垃圾。
“早这么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非要吃点苦头才明白!”
他踱步到刘家老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幽光,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小子,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你是不是还在等着你那个漏网的小妹?
指望着她能搬来什么救兵?
呵…真是愚蠢天真之极!
这赤焰群岛深处,除了我们这些冲着宝物来的,哪还有什么高人?
就算有,谁又会为了你们几个蝼蚁,得罪我们几个结丹真人?
死了这条心吧!
乖乖带路,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刘家老大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
是啊,小妹…她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去哪里求救?
那位三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前辈?
对方身份尊贵,修为高深,凭什么会为了他们这群素不相识的低阶修士,卷入这明显是结丹修士争夺的漩涡?
时间过去这么久,小妹杳无音信,恐怕…恐怕早已凶多吉少,或者根本没能找到人……
万念俱灰之下,刘家老大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黯淡下去。他认命般地低下头,声音干涩:“…晚辈…遵命。”
就在他心如死灰,准备带路赴死之际——
“唳——!”
一声清越悠长且厚重的嗡鸣,陡然从远处的海天相接处传来!
这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和磅礴的生命力,瞬间压过了火山喷发的余音和海浪的喧嚣!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覆盖着青黑色甲壳的身影,如同小山般破开弥漫的烟尘,朝着岛屿急速飞来!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舟法器!
在那巨龟宽阔的背甲之上,赫然站着两道身影!
“小妹?!”
刘家老大猛地抬头,看清龟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狂喜瞬间冲垮了绝望,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小妹回来了!
可她身边…只有一个人?!
面对四位结丹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