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利用赖宏身份、化身“影七”潜入无影宗的计划后,横亘在许长安面前的,只剩下一个棘手的难题:
如何稳妥地控制住赖宏。
赖宏毕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丹初期真人。
虽然此人装腔作势、贪生怕死的性格拉低了他的整体印象分,但作为无影宗徐国分舵的堂主,其作为密探的个人能力绝对过硬。
寻常的真丹中期真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在许长安见过的真丹修士中,唯有血煞教那位手段诡谲的秦副教主,实力或许与之相近。
许长安盘膝坐在静室冰冷的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眉头微锁,思忖良久。
立下心魔之誓?
此路不通。
赖宏出身魔道七宗之一的无影宗,这类宗门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规避、绕开心魔誓言限制的阴损秘术。
此法约束力有限,风险太大。
下禁制?
这似乎是更直接的手段。
但对方是真丹真人,根基扎实,许长安能敏锐地察觉到此人神识修为颇为不俗,否则也不可能在他大意之下,瞒过他的感知潜入府邸。
更关键的是,赖宏背后站着的那位小舅子——徐国分舵舵主,乃是结丹后期的大真人!
以结丹后期的手段和见识,化解甚至强行抹除寻常的禁制,并非难事。
即便他做不到,以对方地位也能请元婴真君出手。
若被对方察觉禁制存在,不仅计划败露,更会引来无影宗的报复。
用毒药长期控制?
许长安确实精通炼丹,对毒药也颇有研究,但他从未刻意去研制那种需要定期服用解药、长期控制他人的慢性奇毒。
一来他并无发展势力、豢养爪牙的打算;二来,无影宗本身就以用毒闻名遐迩,尤其擅长用各种奇毒来控制死士和外围成员。
赖宏身为舵主姐夫,根正苗红的关系户,享受的绝非死士待遇,对这类控制手段必然有相当的了解和防备。
“看来,只有动用那个了……”
许长安眸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隐龙宗上古遗迹中获得的一门独特禁制秘术——《化龙缚神禁》。
此术源自上古化龙宗,玄奥非常,其核心在于将一缕精纯的龙魂煞气(或模拟其威能的特殊力量)与受术者的神魂本源强行绑定,形成一道无形枷锁。
施术者一念之间,便可引动煞气噬魂,令受术者痛不欲生,甚至神魂俱灭。
更妙的是,此禁制一旦种下,便如跗骨之蛆,与受术者性命交修,极难拔除,外力强行破解,稍有不慎便会直接引爆禁制,玉石俱焚。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问题在于:
此术品阶极高,通常只有元婴修士才能完整施展并维持其稳定。
即便降低威能,简化版本,也至少需要结丹后期巅峰的神识强度才能勉强驾驭。
而许长安如今,只是结丹中期。
“看来,只有使用那套秘术,暂时将自身神识拔高到结丹后期了!”许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十多年前,他意外得到那株珍贵的三阶顶级灵材——玉髓宝竹。
此竹蕴含精纯生机,并且品级极高,是炼制木属性法宝、炼制符箓的极品材料。
许长安并未将其炼制成法宝,而是取其精华,辅以多种珍稀辅材,耗费心血炼制了一批特殊的“蕴神紫霄符”。
此符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激发、增幅修士的神魂力量,代价则是事后神魂的剧烈消耗与虚弱。
再配合他珍藏的一枚以千年养魂木为主药炼制的“赤魄凝神丹”,以及青帝长生经中一门名为“燃魂秘引”的临时爆发秘术,三者叠加,并非没有可能将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强行拔高到结丹后期的水准!
唯一的麻烦,是事后那漫长的虚弱期。
神魂的透支不同于法力消耗,恢复起来极其缓慢,且极易留下隐患。
这对于普通修士而言,绝对是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甚至可能动摇道基。
但对于修炼《青帝长生经》,身负磅礴生机与超强恢复力的许长安来说,这代价并非不可接受。
大不了,事后消耗些许寿元,以青帝长生经的秘法滋养神魂,加速恢复。
以前他或许还会对寿元的使用精打细算,但自从成功晋级结丹中期,并将自身真丹品质从半步金丹提升至混元金丹后,他如今的寿元已高达两千余载!
区区一年半载的寿元损耗,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洒洒水罢了。
密室内,赖宏被特制的禁灵锁链牢牢束缚,体内剧毒虽被许长安吸走大半,但伤势和残余毒力依旧让他气息萎靡。
他看着去而复返的许长安,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许…许道友,您看…何时能放在下回去一趟?也好给分舵那边交个差,免得他们起疑。”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语气更加谄媚:
“若是您还不放心,赖某可以立下最恶毒的心魔誓言!
或者…或者您尽管在赖某身上下禁制!
种毒!各种手段都行!
只要留赖某一命,赖某日后定当唯许道友马首是瞻!
此外,赖某在无影宗多年,也掌握了一些…嗯,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和隐秘,都可以交给您保管,作为质押……”
赖宏极力表现出强烈的求生欲,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
他心里清楚,眼下是最危险的时刻。
许长安已经盘问出了想要的情报,他作为俘虏的价值正在急剧降低。
对方随时可能为了保密而痛下杀手。
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表忠心,证明自己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许长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目光在赖宏脸上扫过,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忐忑。
“不急。”
许长安的声音平静无波,“稍等半日。等许某给你种下一道‘小小’的禁制后,如此才能放心让你回去‘交差’。”
他特意在“小小”和“交差”上加重了语气。
“种…种下禁制?”
赖宏心头猛地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许长安。
对方虽然厉害,但终究只是结丹中期,能种下多厉害的禁制?
他姐夫可是结丹后期大真人!
无影宗内更不乏禁制高手。
只要能活着回去,总有办法可想。
他目送着许长安再次离开密室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既有对未知禁制的恐惧,也有一丝侥幸悄然滋生。
“只要活着回去…姐夫一定有办法…”赖宏暗自咬牙,给自己打气。
片刻之后。
许长安并未回到地面静室,而是通过府邸地下一条极其隐秘的隧道,悄然潜行,最终抵达府邸后方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之底。
潭水冰冷刺骨,水压巨大。
光线在此处已变得极其微弱,只有一些散发着幽蓝、惨绿光芒的奇特水草和矿石,提供着零星的光源,映照出嶙峋怪石和缓缓游弋的阴影。
水流涌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在耳边形成一种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他乘坐着体型已颇为庞大的璇龟,在水中无声滑行了数几丈,刻意与玄天仙藤所在的那处神秘水底石屋保持着相当的距离,避免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