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早已成为他身边之人,得其指点,享其资源,顺利筑基,甚至……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空有几分姿色,却在仙阁中迎来送往,眼看着年华渐老,筑基的几率随着岁月流逝而变得越来越渺茫。
每次听闻这位许长老修为精进、麾下灵宠结丹的消息,她心中的悔意与不甘便加深一分。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只是许长安已然转身,并未察觉。
他的心神,已全然系于那“千年寒冰莲”之上了。
——
许长安步履从容,刚至天阙仙阁那灵光流转的鎏金大门前,尚未踏入,阁内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刻意保持着妩媚韵味的脚步声。
旋即,一道穿着鹅黄色束腰长裙、身段婀娜的身影急急迎出,正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月灵芸。
她云鬓微乱,气息稍促,显然来得匆忙,但脸上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恭敬,人未至,声先到,带着几分嗔怪与讨好:
“哎哟!许长老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长老恕罪!”
她快步上前,盈盈一礼,腰肢轻扭,眼波流转间风情自成,只是她此刻眉眼间的恭敬,与昔日那种带着几分算计的娇媚已是截然不同。
许长安却没心思与她寒暄,目光在她身后扫过,并未见到想见之人,直接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云裳仙子何在?”
月灵芸闻言,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朱唇微张,似乎有些犹豫该如何措辞。
见她这般情状,许长安面色顿时沉了下来,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周身那股属于真丹真人的无形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已让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
月灵芸最是擅长察言观色,感受到许长安那一闪而逝的不悦,心中顿时一个激灵,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她可是深知眼前这位爷的脾气,看似平和,实则底线分明,最不喜他人故弄玄虚或办事不力。
如今的碧波潭,可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折,更不敢轻易触怒这尊最大的“保护神”。
念及此,她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敛衽深施一礼,语气愈发恭谨,急急替自家潭主解释道:
“许长老息怒!并非潭主有意怠慢,实是临时有万分紧急之事必须亲自处理,方才匆匆离去。
但她临行前再三叮嘱妾身,若长老前来,一切需求皆需满足,并命妾身务必向长老禀明事情大致缘由。
潭主言道,待她处理完要事返回,定当亲自登门,向长老详细说明其中详情,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她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姿态放得极低,与数十年前那个还带着几分宗门子弟傲气的月灵芸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其中转变,固然有碧波潭如今仰仗许长安甚多的缘故,恐怕也少不了当年那位“梅长老”白嫖带来的惨痛教训——妄图以筑基之身掌控真人,却险些将整个碧波潭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现实的残酷,早已磨平了她身上不少不必要的棱角。
许长安听罢,面色稍霁,但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既如此,便说说吧。”
“是,长老请随晚辈来。”
月灵芸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将许长安请入阁内,径直走向一间早已备好、禁制森严的静谧雅室。
雅室之内,檀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许长安随意在一张云纹蒲团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在垂手侍立的月灵芸身上,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月灵芸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娓娓道来:
“回禀长老,事情是这样的。
约在数年前,一位常年游历于外海、与我碧波潭有些旧交情的散修真人,偶然间发现了一处疑似古修士遗留的洞府遗迹。
那遗迹外围禁制颇为玄妙,且似乎蕴藏风险,他一人之力,并无十足把握能够深入探索。
此人与我们碧波潭早年有些交情,也知我碧波潭……嗯,交游还算广阔,认识一些修为高深、且知根知底的同道。
所以,他便寻上门来,希望能通过我们,邀请几位可靠的帮手,一同探索那处遗迹。”
“哦?组队探索遗迹?”
许长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忽地感慨了一句:
“他倒是对你们碧波潭颇为信任。
知根知底……呵呵,人心叵测,尤其是在机缘面前,这‘知根知底’四字,谈何容易。”
月灵芸闻言,脸上却并无尴尬之色,反而镇定自若地解释道:
“长老明鉴。其实对方要求‘知根知底’尚在其次,他更在意的,反而是对受邀者修为和实力的特殊要求。”
“特殊要求?”
许长安眉梢微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虽然对方还未提起千年寒冰莲,但他不相信对方敢戏耍自己。
“正是。”
月灵芸点头,“对方明确要求,受邀者的修为不能太高,但实力却绝不能弱。
这可着实把我们难住了。
许长老您想,我等修仙者,修为与实力通常密不可分,修为高者,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既要修为受限,又要实力出众,这等矛盾的要求,符合条件者实在是凤毛麟角,寻觅起来极为困难。”
她话锋一转,脸上适时露出钦佩之色:
“不过,好在对方也并非吝啬之人,允诺的报酬颇为丰厚,其中便恰好包括了长老您所需的那味‘千年寒冰莲’。
加之我等着实寻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思来想去,放眼仙城,也唯有许长老您,修为虽未至中期,但一身神通深不可测,更有两大三阶灵宠相助,于符箓、傀儡之道亦是造诣非凡,真实战力恐怕早已远超寻常真丹初期,甚至可与中期修士媲美。
也唯有您,或许方能符合那古怪的要求。
我们这才冒昧,将此事禀告于长老。”
这番话,虽有刻意吹捧迎合之嫌,但月灵芸说出时,眼神却颇为认真。
碧波潭当年选择投资许长安,也是经过多方调查考证的,对此人的潜力与隐藏实力,自有她们的一番评估。
在她们内部判断中,这位许长老的结丹品质,最次也是中品真丹,大概率是上品,若非如此,她们当初又怎会轻易拿出“天青木”这等至宝,更不会花费巨大代价力邀其成为客卿长老。
其综合实力,绝不可等闲视之。
许长安静静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月灵芸所言,听起来逻辑上似乎并无太大破绽。
一位谨慎的海外散修,发现遗迹后寻求可靠帮手,并提出一些看似矛盾实则可能暗合遗迹某种限制的条件,并以珍稀宝物为酬,委托信誉尚可的中间人牵线……这套流程,在修仙界并不算稀奇。
除了那“修为不高、实力不弱”的要求显得有些古怪,不太像是专门为他设下的圈套。
毕竟,若真要对付他,大可开出更诱人、更合理的条件,而非如此限定,反而容易引人疑窦。
不过,谨慎起见,许长安并未立刻表态。
千年寒冰莲固然珍贵,关乎他道途大计,但也不至于让他因此就冒冒失失地答应一场未知的冒险。
“此事,我已知晓。”
许长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月灵芸,“具体详情,待云裳仙子回来,再议不迟。”
说罢,他便起身,不再多言,径直向雅室外走去。
月灵芸见他没有立刻拒绝,心中已是暗喜,连忙躬身应道:“是!妾身定当转告潭主!恭送许长老!”
接着便连忙躬身相送,不敢有丝毫怠慢。
片刻后,月灵芸望着许长安离去的背影,轻轻拍了拍丰硕的胸脯,长长舒了一口气。
与这位许长老打交道,压力是越来越大了,但若能促成此事,对碧波潭而言,无疑又是一次巩固关系的机会。
只是,那遗迹和那位海外散修……她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色悄然掠过,随即又被完美的笑容所掩盖。
因为许长安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碧波潭的天阙仙阁,无疑是对其的一次照拂。
若是运营得好,她们完全可以借此谈成一笔僵持许久的大买卖!
而这次买卖一旦谈成功,她月灵芸大概率比朱颜舞那家伙率先获得结丹辅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