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先生。”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迎上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我是密党这边的接待人员，请跟我来。”
路明非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酒店。
谈判地点在酒店的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可以看到马德里的全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桌子摆在中央，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左边是正统的人——娲主没有来，但周敏皓来了，还有几个路明非不认识的老者，看起来都是正统内部有分量的人物。
右边是密党的人——几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老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那女孩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息。
昂热坐在密党那边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起来悠然自得。
看到路明非进来，他微微举起酒杯，算是打招呼。
路明非回了他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请坐。”接待人员示意路明非坐在昂热旁边。
路明非坐下，绘梨衣紧挨着他坐下。老唐和两个小不点被安排在旁边的休息区，夏弥和楚子航也坐在那边。
谈判开始。
先是密党代表发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起来，开始长篇大论。
“尊敬的正统各位代表，尊敬的昂热校长，还有……路明非先生。”他顿了顿，看向路明非的眼神有些复杂，“今天召集这次会议，是为了解决我们双方之间的一些……误会。”
周敏皓开口，声音沉稳：“误会？什么误会？”
密党代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关于加图索家族的事。”
周敏皓挑眉：“加图索家族怎么了？”
密党代表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加图索家族……被灭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周敏皓看向路明非，脸上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路明非耸了耸肩：“别看我，我只是路过。”
密党代表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路先生，”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加图索家族是秘党的核心成员，是卡塞尔学院的校董会成员，是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老家族。他们……他们被灭门了，这可不是小事。”
路明非看着他，一脸无辜：“所以呢？”
密党代表噎住了。
旁边的另一个密党成员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所以我们要求一个解释！加图索家族到底做了什么，要遭受如此对待？”
路明非看着他，笑了。
“你确定要听？”
那个密党成员愣了一下。
路明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块——红诺的载体。他轻轻按了一下，一个虚拟屏幕浮现在会议室中央。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是加图索家族某处实验基地的画面。巨大的培养槽里，浸泡着各种形态扭曲的生物——有的像人，有的像怪物，有的介于两者之间。
第二段视频，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对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混血种进行“实验”。那人的惨叫清晰可闻。
第三段视频，是长老会的一个会议记录。阿尔法坐在主位上，对其他人说：“只要能为奥丁大人服务，牺牲一些低贱的混血种算什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那些密党成员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路明非收起红诺，靠在椅背上，悠然自得地说：“还要解释吗？而且……凯撒那家伙和他叔叔不是还活着呢，怎么能说我对加图索家族灭门了呢？”
密党代表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刚才质问的密党成员，此刻已经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敏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看来，加图索家族的事，是罪有应得啊。”
密党代表的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昂热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诸位，”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加图索家族的事，确实令人遗憾。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们背叛了秘党的宗旨，背叛了屠龙的事业。这样的家族，不值得同情。”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密党成员：“今天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追究责任，而是为了解决问题。加图索家族覆灭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填补。秘党内部也需要重新整顿。”
密党成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年轻女孩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昂热校长说得对。我们应该向前看，而不是纠缠过去。”
她看向路明非，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路先生，我代表密党，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合作伙伴？我不是一直都是吗？”
女孩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真诚：“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路明非看着她，心里默默想着。
这女孩……有点意思。
谈判继续进行。
但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密党成员们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开始认真讨论具体的问题——东亚混血种势力的划分、密党在中国境内的活动权限、未来合作的框架……
路明非听得无聊，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绘梨衣靠在他身边，小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角。她纯净的黄金瞳看着那些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小脸上满是困惑。
她在小本子上写：「Sakura，他们在说什么？」
路明非看了一眼，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在吵架。”
绘梨衣眨了眨眼，又写：「为什么吵架？」
路明非想了想，说：“因为分赃不均。”
绘梨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牛仔夹克、戴着牛皮卷沿帽的干瘦老人走了进来。他拄着拐杖，走路有些吃力，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气质不凡。
“哟，都在呢？”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响亮，“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昂热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汉高，你这个老不死的，怎么来了？”
汉高——那个干瘦老人——笑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希尔伯特，一百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没礼貌。”
两人的对话轻松随意，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些密党成员纷纷站起身，脸上带着警惕的表情。正统的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脑子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