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发碧眼的豪门公子，此刻站在他面前，问着关于前女友的问题。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路明非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之下，藏着一些复杂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凯撒点了点头，走进客厅。
芬格尔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嘴里还念叨着：“哎呀，这就是你们的根据地？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宽敞。有吃的吗？我一路飞来饿坏了。”
路明非没有理他，示意凯撒在沙发上坐下。
绘梨衣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纯净的黄金瞳里闪过一丝探究。她往路明非身边靠了靠，小手习惯性地攥住他的衣角。
老唐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看到凯撒，眼睛一亮：“哟，这是谁家的大少爷？”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直接介绍道：“加图索家族。”
老唐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加图索？就是那个追着咱们到处跑的加图索？”
路明非点了点头。
老唐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挡在康斯坦丁面前。康斯坦丁正和芬里厄挤在角落里看动画片，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凯撒看到老唐的反应，微微摇了摇头：“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认真：“我只是想知道诺诺的下落。知道之后，我立刻就走。”
路明非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这个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传闻里的凯撒·加图索，骄傲、自信、锋芒毕露，是卡塞尔学院的明星人物。但眼前这个人，虽然依旧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多了一丝……疲惫？或者说，困惑？
“你为什么要找她？”路明非问。
凯撒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因为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
“对。”凯撒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她突然消失，只发了一条短信说分手。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看着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各种念头。
诺诺的事，他原本不想多说。毕竟那是她的私事，而且涉及到陈家和加图索家族的复杂关系。但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真相。
而且——
路明非想起昂热离开前说的话：“凯撒会作为你们的向导，一起去欧洲。有他在，加图索家族不会轻易动用天基武器。”
这是昂热给的“保险”。
既然是“保险”，那至少应该让对方知道一些真相。
“她叫陈墨瞳对吧？”路明非开口。
凯撒点了点头：“没错。陈家最后幸存的女儿，我的……前女友。”
路明非摇了摇头：“不，你错了。”
凯撒愣住了。
路明非继续说下去：“她是陈家的‘女儿’，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儿。她是被制造出来的——用基因技术，用克隆技术，用各种你想不到的手段。陈家把她培养成完美的‘产品’，然后和加图索家族联姻。”
凯撒的脸色变了。
“你们的婚约，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木偶戏。”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凯撒心上，“她是一个精心挑选出的工具，你是舞台中心的演员。你们所谓的‘恋情’，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凯撒沉默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芬格尔在一旁张大嘴巴，连话都忘了说。老唐也愣住了，一脸“这是什么豪门恩怨”的表情。绘梨衣安静地靠在路明非身边，纯净的黄金瞳看着凯撒，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过了很久，凯撒才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沙哑：
“所以……她一直在演戏？”
路明非摇了摇头：“不是。她确实对你有感情，但……你也知道，那份感情是被引导的、被设计的。当她知道了真相，当她看到了陈家做的那些事，她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凯撒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困惑和无奈，只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怅然，意外，还有一丝释怀？
“谢谢你告诉我。”他轻声说，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替我转告她，谢谢她。”
路明非愣了一下：“谢她？”
凯撒点了点头：“谢她帮我解开了一个谜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从小我就知道，加图索家族对我的每一步都有安排。”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不论我该学什么，该做什么，该和谁交往……全都是计划好的。诺诺的出现，我以为是自己生命里唯一不受安排的部分。”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结果，这也是安排好的。”
路明非看着他，没有说话。
凯撒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笑容：“但不管怎样，感谢她帮我认清了这一点。以后家族再给我安排什么，我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走到路明非面前，伸出手：“如果以后有机会，请告诉她，我希望和她重新做个朋友。不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和被安排好的未婚妻，只是凯撒和诺诺，从头开始。”
路明非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握了握。
“我会转告她的。”
凯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门口，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夸张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哇靠！楚师弟！夏弥师妹！你们这是在干嘛？！”
众人转过头，看到芬格尔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餐厅那边，正对着楚子航和夏弥疯狂地按着相机快门。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不是那种外卖盒随便堆着的菜，而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盘子里，筷子、勺子、碗，每一样都放得恰到好处。
楚子航站在餐桌旁，正在摆放最后一盘菜。夏弥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餐巾纸，正在擦拭桌子。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自然，看起来就像……老夫老妻。
芬格尔的眼睛都亮了，相机快门按得咔咔响：“卧槽！楚师弟！你这什么情况？冰山也会摆桌子？还会照顾人？这照片要是发到卡塞尔校园网上，绝对能上头条！我肯定能大赚一笔！”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村雨刀柄上。
夏弥则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哎呀，这不是一直蹲级的芬格尔师兄嘛，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芬格尔嘿嘿一笑，正要开口，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对上楚子航那双冰冷的眼睛。
“芬格尔。”楚子航开口，声音清冷，“等人齐了再吃。”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楚师弟！你这是在管我？狮心会的甩手掌柜居然会管人？”
他举起相机，又拍了几张楚子航的独照，嘴里还念叨着：“这张表情好，冷峻！这张也不错，杀气腾腾！啧啧啧，狮心会会长亲自摆桌子，这要是让苏茜看到……”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夏弥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苏茜？”夏弥微微歪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危险，“那又是谁？”
芬格尔嘿嘿一笑，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苏茜啊？楚师弟的副会长啊！卡塞尔学院有名的冷美人，对楚师弟可好了，经常给他送吃的，还帮他打理狮心会的事务。大家都说他们是情——”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楚子航的村雨已经出鞘半寸，刀锋上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芬格尔瞬间闭嘴。
夏弥却笑得更灿烂了，她走到楚子航身边，故意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他身上，然后对芬格尔说：“芬格尔师兄，你继续说啊。苏茜是谁？对楚师兄有多好？我特别想听。”
芬格尔看看她，又看看楚子航，再看看他们之间那个暧昧的距离，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雷区。
但作为卡塞尔学院头号八卦王，他的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绝对是超级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