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黄金瞳不受控制地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如同两点燃烧的熔金。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冷静……路明非，冷静点……”他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楚轩那种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式。三阶基因锁无声开启，冰冷的逻辑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翻涌的情绪，接管了大脑。
模拟目标——楚轩！
纷乱的情绪、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如同被关进了笼子的野兽，瞬间被压制下去。绝对的冷静如同冰水，冲刷着每一根躁动的神经。
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大脑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处理着涌入的海量信息。
视野仿佛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轨迹，窗外远处汽车驶过的微弱声浪，甚至楼下大妈讨价还价时拔高的音调，都分毫毕现地被捕捉、分析、归类。
目光如同探照灯，一寸寸扫过这间他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灰尘……太均匀了。
书桌上他离开前随手扔下的几本漫画书，位置和他“离开”时记忆中的角度有极其微妙的偏差。
床脚靠墙的位置，一块原本该有的积灰区域，颜色比周围浅了一点点，似乎近期被什么东西蹭过。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窗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针孔。
针孔边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小的、非自然的反光物质，像是某种特殊涂料的碎屑。
不是灰尘！
是伪装过的微型摄像头安装点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他离开后进来过，而且动作非常专业，但并非毫无破绽——在开启了三阶基因锁、模拟楚轩思维的路明非眼中，这些痕迹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
这些痕迹……太熟悉了！拙劣的模仿！
比起楚轩在实验室里布置的那些天衣无缝、甚至能骗过詹岚精神扫描的监控节点，眼前这些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充满了粗制滥造和急功近利的气息。
“果然……”路明非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毫无笑意。主神空间里那个关于自己可能是“被邪恶组织编织记忆后监视的试验品”的疯狂猜想，在这一刻得到了残酷的印证。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他过去那平凡到乏味、衰到极点的人生，很可能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妈的……真被当小白鼠了？”一股寒意混合着被愚弄的愤怒，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呵……”路明非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带着浓浓的嘲讽，“果然……是‘他们’。”
那个在自己被拉入主神空间后，就隐约感觉到的、编织了自己平庸人生假象、将自己如同小白鼠般圈养观察的“邪恶组织”。
婶婶一家的刻薄和忽视？
现在看来，或许也只是计划中无关紧要、甚至是被刻意引导的一环罢了。
亲情？
那种东西，大概从未存在过。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实质的、值得称之为“亲情”的纽带。
至于那个QQ头像……路明非的目光扫过屏幕右下角。
陈雯雯的头像还是灰色的，静静地躺在好友列表里。
曾经让他心跳加速、辗转反侧的存在，此刻在路明非的感知里，其情绪价值甚至比不上郑吒骂的一句“妈的”或者赵樱空沉默递过来的一瓶水。
一个模糊的、属于过去那个懦弱自己的符号，仅此而已。
不是梦。
路明非最后一丝“这会不会是场梦”的幻想彻底粉碎。
“再见了，我过去的……平凡人生。”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物理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