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混元大陆,真空之乡当中,先天道主与弥罗假身各自坐于殿内,两人虽在谈玄论道,但彼此目光闪动之间,亦会略微扫过殿中悬浮的那道水幕。
此时,因着时间流速有别,张简修炼已有千多年,是以其等二人心有所感,便是暂罢闲事,转而将注意力落去张简身上。
弥罗假身当先看去,只见张简已至幽暗尽头坐定,不由言道:“先天道友,这玉玄小辈果真厉害,才用去这般时日,便能有所成就,看来再过片刻,你我便得动身了。”
话音才落,无穷幽暗之中便有一股气机弥漫开来。
“怎会如此?”
虽是隔着水幕,但弥罗假身却是当场神色一变。
他立即言道:“这股气机并非源自黑暗大道,反倒存乎莫名,既有却无。道友,你可看出什么名堂?”
先天道主却未马上回应,而是抬手一指,一股大道之力涌出,刹那之间,水幕陡然放大,张简的身形便是显露的更加清晰。
这时看去,张简虽然身处幽暗,但周身气机却与周遭幽暗泾渭分明。
彷佛整片幽暗由辅,而张简为主,又似张简为大日,幽暗为陨星。
如此主次颠倒之状,可谓极其怪异,显然出乎了殿中二人的预料。
先天道主感应片刻,顿时言道:“弥罗道友,其人并未悟出黑暗真意,你不妨仔细瞧瞧。”
“嗯?”
弥罗假身心头一动,旋即定睛看去,言道:“这却怪了,看此情形,这小辈居然未悟黑暗真意,反而出了其他真意?”
先天道主摇头一笑,叹道:“古今非凡之人,自有非凡之举。不过,这股气机倒是大有来头,似乎是虚无真意,只怕稍后又得引起一番震动。”
“虚无真意?”
弥罗假身闻言一凛,登时目中精光一闪。
由于其人并非正身,是以威能略次,这才未能第一时间察觉明细。
而眼下得了先天道主提点,自然很快反应过来。
只见弥罗假身沉声道:“难怪气机古怪,原是虚无真意!纵观三千大道,相较我等五人准备的黑暗大道,虚无大道可是高出不止一筹,这下倒是更为麻烦了。”
说着,其人神色亦是渐渐凝重,看向先天道主,缓声道:“道友,你有何见教?”
先天道主略一思量,回道:“这玉玄小辈本就天资盖世,悟出大道真意,实则也在你我预料之中。只是,他竟能超出我等布置,悟出虚无真意,这却值得深思了。
毕竟黑暗真意与虚无真意,万万不可同日而语。
黑暗大道也远远不如虚无大道。
照此而言,道友若是还想将其炼成血种,恐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会惹得太上道友动怒。
届时,太上道友若是动了真格,莫说道友这具血身不存,修养之中的真身只怕也会被连累。”
弥罗假身并不晓得自家真身无碍,听得此番言语,霎时冷静下来。
片刻过后,其人这才言道:“太上道友若要强行护持这小辈,我以血身确实无法抗衡。看来此回会面,只能以礼相待了。”
先天道主却道:“这也未必,事情还有转机,道友莫要气馁。”
按照两人先前约定,先天道主乃是看情况而为,不会选择强行相助,而此刻之意,似乎改变了主意。
弥罗假身神色一动,当即问道:“先天道友,莫非你愿不顾后果,倾力助我?”
先天道主正色道:“这小辈既然领悟虚无真意,可见身上必有一番大隐秘。故此,我亦是起了兴趣。稍后不论如何,你我须得把情况探清。否则放任其人成长,日后若是成功执掌虚无大道,倒也是一大劲敌。”
“不错,道友言之有理。”
弥罗假身微微颔首,赞同道:“若是照着常理,其人即便悟出黑暗真意,也无非能够执掌黑暗大道,那么一切尚可受控。
但若是不明真相,让他轻松过关,乃至执掌虚无大道,则不定会凌驾于你我头上,这却是不能不防。”
说到此处,弥罗假身顿了一下,笑道:“先天道友,若是稍后查明,这小辈身份有误,乃是某位敌手转世,你可要大动干戈,一举将其抹除?”
先天道主淡然道:“若是敌手转世,自当顺势除去,不可任其卷土重来。不过,依我之见,其人不会是曾经的敌手,而可能是另一个身份。”
“别的身份?”
弥罗假身念头一动,旋即问道:“道友此言何意?”
先天道主眸光湛湛,果断道:“我看这小辈,极有可能是下一个‘阿弥’。”
“这……”
无需多言,弥罗假身已然明白话中之暗示。
他念头一转,忽而笑道:“若这小辈真如阿弥道友那般,那我等不得更加重视,更得尽力扶持,争取将其拉拢过来?”
先天道主不置可否,只道:“若是合我之意,自能受我之助,但若不合我意,那本纪元不可再出一个‘阿弥’了。”
“看来道友心意已决,那我便是心中有数了。”
弥罗假身点了点头,也不追问,目光再度落去水幕。
一时间,大殿之中便是静了下来,两人不再言语,安稳等着时机降临。
与此同时,一座平静无波的无边血海之中,弥罗道主真身已是再度显化。
但见其人盘膝而坐,膝上放置一柄拂尘。
只听拂尘言道:“弥罗,出了何事,你为何现出真身?”
弥罗道主坦然道:“我刚刚得了个消息,那玉玄小辈领悟了虚无真意。”
“什么?”
拂尘闻言一惊,霎时跃起,顷刻间便有一股大道之力涌出。
“道友这是何意?”
弥罗道主见状,立时抬手一挥,施法制止。
便听拂尘言道:“我自然是看看究竟,若是其人真的悟出虚无真意,对你可是大有好处。你如今初步执掌真假大道,若再得了虚无真意,自是添了一大助力。”
“道友莫要着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弥罗道主安抚一句,接着言道:“此事乃是我从假身之上得来的感应,必然无误。”
“原来消息源自假身,那自然没问题。”
拂尘心下了然,随即重新落于膝上。
弥罗道主又道:“大道三千,各有其理,而我已经初步执掌真假大道,谋求虚无大道也是无可厚非。不过,凡事须得一步一步来,切不可好高骛远。
眼下我若强行将那小辈炼化,也只是得了虚无真意,算不得大用,反倒会引起其他道友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