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的步步追问，让姜子牙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因为这些事情，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事实。
可据实回答就是得罪姬发。
不回答真话，秦火一定会干扰他的谎言，到时候就需要无数的谎言去圆谎。
总有露馅儿的时候。
姜子牙思忖良久，终究还是决定半真半假的掺和一下。
他露出愧色，低沉说道：“陛下，秦火给您说的事情，有一部分确实是真的。”
“封神榜早就已经签押好了，但并非是先签押者就一定会死。”
“那是一个防备，防备忠义之士在这场量劫中会魂飞魄散。”
“毕竟量劫还是很可怕的，一不小心，就算是天帝也会陨灭，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帝辛为什么一开始英明神武，后续昏庸，又变得英明起来。”
“自然是因为秦火，他身为人皇之师，无论帝辛什么样，都会死保着帝辛。”
“但帝辛做过的那些错误不能无视，尤其是对陛下的伤害！”
姜子牙一个劲儿往仇恨上引导姬发，不想让他原谅帝辛，也想要将其架起来，不好意思低头认输和等待册封。
姬发到底是年轻，被这么一说，确实有点下不来台。
他要真对着害父杀兄的仇人低头了，那不是要被笑话死？
秦火在暗中，传音给姬发，和姜子牙博弈：“陛下，帝辛确实曾经有错，但你问姜子牙，他犯的错是不是被姜子牙他身后之人搅闹的，如果他说不是，让他发下毒誓。”
姬发瞳孔收缩，心中暗暗思忖。
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帝辛这件事和阐教还有关系？
因为不满姜子牙道德绑架自己，姬发毫不犹豫地开口：“亚父，孤相信你的话，但有一点，你需要发个誓，让孤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帮孤，不是有其他目的。”
“这个没问题，我发誓是真的想要帮陛下……”姜子牙痛快答应。
姬发立刻补充：“亚父，誓言内容不是这个，是你要发誓帝辛并非你背后的支持者搅闹成昏庸无道状态的，你也不是因为要帮那两位达成目标，才特地逼着孤不能对帝辛妥协。”
姜子牙的自信笑容不见了，瞠目结舌。
这个誓言，他不敢发！
因为他背后的二圣确实参与了这件事。
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姬发知道，不然自己的形象将毁于一旦。
他也永远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只是姬发怎么会知道？
又是秦火说的？
那秦火又是怎么知道的？
西方二圣帮自己这件事，就算是师尊也不知道啊！
姜子牙想不通，心中忐忑的询问：“陛下，您为何有此一问？难道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不可信，对吧？”姬发问道。
“不错，风言风语都是谣传，不可相信！”姜子牙斩钉截铁地回答。
姬发颔首：“既然是谣言，那亚父发个誓让孤相信你一下又有何妨，反正这不会对你有任何的伤害。”
这一句话给姜子牙打的措手不及，愣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回答：“陛下，您若是相信老臣，老臣又何必发誓，若是不相信，发誓也是无用的。”
“亚父，你虽然是孤的亚父，奉命辅佐西岐。”
“但孤的话也并非是朝露晨风那般轻盈无用，怎的让你发个誓都不行？”
“只要你发下誓言，咱们还是好君臣，你还是孤的好亚父！”
姬发死死盯着姜子牙。
他现在也较真起来了。
姜子牙屡次不给他面子，各种政务也都无视自己，直接处理。
今天就算秦火说的话是假的，也要让姜子牙发誓，挫挫他的锐气与霸道！
姜子牙是聪明人，看出了姬发似乎对自己已有不满。
他不可能发誓，所以以退为进，起身叩拜：“看来陛下是相信秦火，而不相信老臣，既如此那老臣留下也没有用处了，便辞官离去，做个闲云野鹤罢了。”
姬发一听，还有这好事儿？
心中高兴，脸上却是挽留和后悔之色：“亚父何必如此，孤没有不相信你，你若是真的辞官，西岐上下必定悲痛不已啊。”
姜子牙呼吸迟滞，什么叫悲痛不已？
我是辞官，又不是死了。
不过姬发肯挽留就是好事儿，姜子牙叹息道：“老臣也不想离开，毕竟先王令我好好辅佐您，可您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愿意相信老臣，实在叫老臣寒心啊。”
“亚父此话何从说起？孤只是让你发个誓而已啊。”姬发故作惊讶。
“发誓不也是被外人逼迫的？”
“不是，是孤内心总隐隐不安，亚父，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发誓呢？”
姬发步步紧逼，甚至起身走近，直视着姜子牙：“还是说，亚父觉得孤年幼，当不起您的一句誓言？”
姜子牙还是第一次看到姬发如此锋芒毕露的姿态，暗叫一声坏了。
秦火到底给这位灌输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他如此不相信自己？
其实姜子牙还是太过自傲了。
他总觉得姬发年轻，自己又劳苦功高，姬发肯定不敢对自己做什么，所以没有注意到姬发早就对他有所不满。
秦火的到来，也只是将姬发隐忍这么多年的愤怒和不满，给勾出来了而已。
书房内，两人都陷入沉默。
姬发等着姜子牙发誓。
姜子牙等着姬发后悔。
足足一盏茶时间后。
姬发叹息一声，对姜子牙说道：“若是亚父真的觉得孤不值得让你发下誓言效忠，那就让其他的将领一起进来聆听如何？”
“来人啊，去喊我西岐所有的老臣和将军过来，这样应该足以让亚父重视了。”
门外的卫兵迅速离去。
姜子牙面沉如水，今天看来是没办法善了了。
待会儿看看能不能拉拢那些大臣，一起让姬发收回成命吧。
黄飞虎，苏护，散宜生，南宫适，辛甲还有文王四友一起被请到了书房。
他们来的时候，见到故意跪伏在地卖惨的姜子牙，还有满脸无奈的姬发，纷纷猜测是怎么回事。
散宜生作为文王时期的重要丞相，和姜子牙算是齐名的存在。
只是因为姜子牙又有阐教的身份，所以才压过散宜生一头。
好在，散宜生不是什么嫉贤妒能之人，见姜子牙真的有才干，也就没有过多吭声。
甚至面对姜子牙的委屈叩拜，还上前谏言：“陛下，不知姜尚公犯了什么罪，让您如此不满？”
姬发无奈：“孤没有不满……算了，亚父你自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