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
这个名字他听过。美国混血种家族的领袖，和昂热是老朋友，也是老对手。据说两人从十九世纪末就开始打交道，互相打过枪，也互相帮过忙。
他来干什么？
汉高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会议室中央。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路明非身上。
“你就是路明非？”他问。
路明非点了点头：“是我。”
汉高打量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年轻人，你最近风头很劲啊。”他说，“日本的事，中国的事，意大利的事……我都听说了。”
路明非耸了耸肩：“还行吧。”
汉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还挺谦虚。”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开口说：“路先生，我们这次来，是想和您谈谈合作的事。”
路明非挑眉：“合作？”
年轻人点头：“对。您从陈家和加图索家族那里得到的人体实验资料，我们很感兴趣。如果您愿意分享，我们愿意付出……合理的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明非身边的老唐和两个小不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比如，金钱、权力，或者……美女。”
他的目光在绘梨衣身上停留了一瞬。
路明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那个年轻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依旧笑着说：“我说，如果您愿意分享资料，我们可以给您提供很多好处。比如，您身边那位红发的小姐，如果需要更好的生活，我们可以——”
他没说完。
因为一道无形的力量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年轻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离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他的双手拼命抓着脖子，却什么都抓不到，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你刚才说，她需要更好的生活？”路明非的声音冰冷如霜，“她跟着我，就是最好的生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美国混血种家族的年轻人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汉高却笑了。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这孩子不懂事，说错话了。给个教训就行，别弄死他。”
路明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念动力。
那个年轻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绘梨衣靠在路明非身边，小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角。她纯净的黄金瞳看着那个狼狈的家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一些。
路明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没事。
汉高拄着拐杖走到路明非面前，仰头看着他。
“年轻人，我们好好谈谈。”他说，“不用动刀动枪的，伤和气。”
路明非看着他，问：“谈什么？”
汉高笑了：“谈合作。”
他转过身，对那些密党成员和正统代表说：“各位，不介意我们借个地方谈点私事吧？”
昂热在一旁开口，声音淡淡：“汉高，你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汉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希尔伯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抢了你的好学生？”
昂热耸了耸肩：“我只是不想看你在大家面前出丑。”
两人的对话火药味十足，但听起来又像是在开玩笑。
那些密党成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年轻女孩——路明非记得她好像是密党里某个长老的后代——开口说：“汉高先生，这次的谈判是密党和正统之间的事。您带着这么多人闯入，不太合适吧？”
汉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小姑娘，有胆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微微扬起下巴：“我叫艾莉西亚，密党克劳迪亚家族的继承人。”
汉高点了点头：“克劳迪亚家族，我知道。你们的祖先当年在十字军东征的时候，可是立下过赫赫战功。”
艾莉西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
汉高笑了：“好好好，小姑娘有脾气。我这次来，确实是想和路先生单独谈谈。不过既然你们都在，那就在这儿谈也行。”
他转身看向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变得认真起来。
“路先生，我刚才的提议，是认真的。”他说，“您手里的那些资料，对我们很有价值。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
路明非看着他，没有说话。
汉高继续说：“您可能不知道，我们美国的混血种家族，和欧洲的密党不太一样。密党那些老家伙，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明明想做龙族，却还要装模作样地喊着屠龙的口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我们不一样。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想要成为新的龙族，那就光明正大地去做。我们想要研究人体实验，那就大大方方地研究。我们想要吃人——当然，那是极少数——也不会藏着掖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密党成员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正统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就连昂热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路明非看着汉高，心里默默想着。
这老头……还真是敢说。
“所以呢？”他问。
汉高摊了摊手：“所以，和我们合作，您不用担心我们会背后捅刀。我们就算要捅，也会当面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路明非身边的绘梨衣，又扫过老唐和两个小不点，最后落在楚子航身上。
“您身边的这些朋友，看起来很……特别。”他说，“如果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我们美国，欢迎各种各样的人才。”
路明非沉默了。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汉高的话，听起来很直白，但也很有诱惑力。美国混血种家族确实不像密党那样遮遮掩掩，他们想要什么就说要什么。
但问题是，他们想要的，是那些人体实验的资料。
那些资料，是他从陈家和加图索家族那里拿到的。里面记录着无数惨无人道的实验，记录着无数无辜者的痛苦和死亡。
他不可能把这些资料交给任何人。
尤其是，不交给那些想要成为“新龙族”的家伙。
“谢谢你的好意。”路明非开口，声音平静，“但那些资料，我谁都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