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姜子牙自己说，是姬发想要看看这位亚父的真实面目。
要是他当众胡说八道，那姬发也就明白此人不可信了。
秦火暗中观察，只觉得姬发这位少年帝王也不是全无本领。
难怪能代替周文王将周朝发扬光大。
姜子牙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出姬发的心思，倒是如实说道：“陛下听闻了人皇之师的一番胡言乱语，担心我私通外敌，残害西岐，所以让我发下毒誓。”
“我因觉得陛下不信任我，发毒誓也没用，所以打算辞官离去。”
“陛下出言挽留，并且请了诸位来评断。”
“正好，诸位都来了，难道你们也觉得我会私通外敌，残害西岐？”
几个大臣闻言，面面相觑。
姬发和姜子牙一向关系亲近。
尤其是姬发，平日里一口一个亚父如何如何厉害，还总念叨着先王对他的信任。
今日怎么的非要姜子牙发誓才肯信任？
那人皇之师到底跟自家陛下说什么了？
沉默半晌后，黄飞虎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臣亦觉得人皇之师不可信，他想必是来扶持殷商，针对我等的，怎可因为他一句话，就让姜尚公受此委屈？”
苏护、南宫适和文公四友都是连连点头，一起站出来表示赞同。
姬发面不改色，却暗暗将几个人都记下来。
唯有散宜生看出不对。
他虽然知道姜子牙的厉害，但也了解人性。
当年文王位高权重，在西岐的影响力无人能及，就算是姜子牙屡次立功，备受百姓尊崇，名声和地位也没有超过文王。
可现在，姬发年少，姜子牙的名声和权势甚至盖过了姬发。
别看姬发平时不在意，但哪个帝王甘心被臣子压制？
所以秦火的谏言其实并不算什么威胁。
真正想要刁难姜子牙的，乃是面前这位少年帝王！
散宜生想明白后，站出来调和气氛：“陛下，老臣记得当年先王说过，姜尚公谋略过人，西岐想要将殷商取而代之，非他不可，此等重臣万不可失去啊！”
姬发猛然握紧双拳，没想到在场的一个都不支持自己？
姜子牙低着头，唇角微扬。
不料，散宜生扭头又对姜子牙说道：“姜尚公，我知道您觉得委屈，但咱们做臣子的总归是要遵从王命，您发个誓并不能证明您不被信任，反而会让百官和百姓觉得您忠于陛下，更加赞叹您的为人呢。”
姜子牙猛地抬头，错愕的盯着散宜生。
这话什么意思？
不发誓就是不忠了？
那我之前为西岐做过的事情算什么？
黄飞虎等人也觉得散宜生的话不妥。
但到底是位极人臣的一帮老狐狸，很快发现姬发似乎正欣赏的看着散宜生。
原来如此。
并非是姬发不相信姜子牙，而是感受到了姜子牙的威胁？
也是，平时西岐有什么事情，大臣们都会习惯性的向姜子牙禀报。
甚至黄飞虎这样的大将军，遇到紧急军情，都会先禀报姜子牙。
有时候事情还没传到姬发的耳中，就被解决了。
一次两次这样做没问题。
时间久了，谁都会感觉到不满和威胁的。
想通之后，黄飞虎等人都不再说话。
他们都觉得，无非是发个誓而已，你姜子牙低一次头也没什么的吧？
这位可是天子！
还是你尊称人家为天子的。
姬发没想到散宜生一番话，竟然将优势拉回到自己这边。
不由得，他对散宜生更加信任。
难怪昔日能成为自己父王的左膀右臂之一。
姜子牙面对这个局势，心里那叫一个痛恨啊。
他作为圣人教派的弟子，根本没有将这些凡人放在眼中，一心想着修仙得道。
这次接下来封神榜的任务，也是因为自己天赋有限，无法再晋升了。
所以不光是为了量劫的延续，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也要西岐战胜殷商，并且将殷商和截教的那些弟子，全都送上封神榜！
又因为秦火的捣乱，导致姜子牙无法对抗重新崛起的殷商。
这才在西方二圣找上门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们的合作。
反正西方二圣只是想要一些阐教金仙和截教弟子。
那些向来对自己懒得理会的阐教金仙，死便死了。
至于截教弟子，更和自己没关系。
只要能帮助自己成就仙道，永生不灭就好。
因为这些心思，他现在绝对不能发誓。
一旦发下誓言，自己和西方二圣都会倒霉，届时仙道无望！
所以在犹豫了许久之后，姜子牙还是决定用以退为进的那一招。
他露出悲愤之色，对着姬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想我姜子牙于渭水河畔垂钓，被文王请来西岐出谋划策，忠心耿耿多年，没想到陛下如此不信任老臣，显然是觉得老臣垂垂老矣，已无用处。”
“既如此，那老臣离去便是，不再碍陛下您的眼。”
此话一出，没有得到任何的同情和偏袒。
因为姜子牙这番话忽悠一下老百姓还行。
在场的大臣都不是傻子！
只需要发个誓就能让姬发满意，而且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誓言。
就是让他保证自己没有私通外敌而已。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怎么就不能说了？
除非，他真的心里有鬼！
一时间，就连被姜子牙拉拢来的黄飞虎，都不站在他这边了，狐疑的望着他。
散宜生等人，更是面色冷峻下来。
姬发都被这话气笑了，心说姜子牙啊姜子牙，你也是狗急跳墙了！
这种蠢话都说的出来？
不过你能说，孤偏偏要让你自食苦果！
当即，姬发说道：“亚父，你既然不愿意发誓，执意要离去，那孤也不好为难你，不过你要清楚一点，你的离去并非是孤觉得你没用，而是你不愿意发誓自己告老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