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本体沉默了两秒，然后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路明非血统载体植入过程中，造物主能量与路鸣泽锚点融合时产生的能量图谱。
“第三阶段的目标是——圣人。”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圣人。
这个词在无限恐怖的世界里代表着终极。那是基因锁第五阶的境界，是超越生命极限的存在，是连主神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未知领域。
中洲队接触过的“圣人”只有一种——那是在《蜀山》世界的古籍中记载的传说，是修真者追求的至高境界，是能够“破碎虚空、证道长存”的存在。
而路明非的造物主能量与路鸣泽锚点融合后形成的“规则节点”，隐隐触及了那个层次的边缘。
“你是说……”路明非缓缓开口，“我有机会成为圣人？”
“不是现在。”楚轩本体平静地说，“但数据表明，你的血统载体为通往圣人境界开辟了一条可能的路径。传统圣人之路需要‘悟道’——在精神层面达到某种超越。而你的路径是‘构道’——用能量结构构建出自己的规则体系。”
他调出更详细的分析：“造物主能量的本质是‘创造’与‘定义’。路鸣泽锚点的本质是‘存在’与‘联系’。两者融合后形成的规则节点，具备了‘定义自身存在’的雏形。”
“定义自身存在？”郑吒本体挠头，“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楚轩本体推了推眼镜，“路明非可以主动‘定义’自己的存在形式。比如，定义自己‘免疫火焰伤害’，定义自己‘可以吸收任何能量’，定义自己‘永远不会疲惫’。”
“这是心想事成？”郑吒本体瞪大眼睛。
“不是心想事成，是规则层面的自我修改。”楚轩本体纠正道，“心想事成是改变外界，规则修改是改变自身。前者需要消耗巨量能量干涉现实，后者只需要调整自身的存在逻辑。”
路明非沉默了。
他感知着基因链之上那个悬浮的规则节点。它确实存在——半透明，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俯瞰着所有血统。他能感知到它的功能：监控基因链运行状态，接收来自意识的指令，将这些指令转化为可执行的规则。
但现在的它还很弱小。
它只能执行最简单的指令，比如“调用龙族血统”、“激活G病毒进化”。那些真正涉及“修改存在逻辑”的指令，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执行。
“需要多久？”他问。
“无法预估。”楚轩本体调出计算模型，“规则节点的成长速度取决于三个因素：一、你对规则的理解深度。二、你吸收的能量层级。三、你与路鸣泽锚点的共鸣强度。”
他顿了顿：“第三点最为关键。路鸣泽锚点是你与那个存在之间的连接。锚点越强，连接越稳定，规则节点的成长上限越高。”
路明非沉默了。
路鸣泽。
那个自称他弟弟的小魔鬼，那些真真假假的交易，那个在虫族母舰精神控制中用尽全力推醒他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联系到底是什么？
路鸣泽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他还没有答案。
“别想太多。”郑吒本体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步一步来。你现在已经比之前强了六倍，至少不用担心随时暴走了，对吧？”
路明非点头。
确实，细胞意识安静了，能量流转流畅了，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感觉消失了。单是这一点，就值回票价。
楚轩本体收起数据屏：“第一阶段实验完成。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我需要整理数据、优化载体方案、为下一次实验做准备。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他看向路明非：“你的召唤状态剩余时间——约二十三小时。建议利用这段时间休息，以及与队友交流。”
路明非点头。
他转向詹岚。
詹岚微微一笑：“走吧，我带你去看樱空妹妹。”
赵樱空本体的房间位于居住区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小屋。路明非和詹岚敲门进入时，她正盘坐在修炼区，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阴影能量。
看到他们进来，赵樱空本体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点头：“你变强了。”
“算是吧。”路明非从怀中取出那枚飞镖——那是赵樱空复制体托他带回来的，“这是你另一个自己让我带给你的。她说，没弄丢。”
赵樱空本体接过飞镖，低头看着那枚古旧的、边缘磨损的器物。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握着飞镖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还说了什么？”她问。
“她说——”路明非回忆着当时的画面，赵樱空复制体站在阴影中，声音很轻，“帮我还给她。就说，我没弄丢。”
赵樱空本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她还活着。”
“活着。而且在变强。”路明非说，“四阶初期稳定，心灵之光觉醒，阴影操控出神入化。”
赵樱空本体点了点头，将飞镖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她没有说谢谢。
但路明非知道，她已经说了。
离开赵樱空的房间后，路明非和詹岚回到居住区的小院。
张杰正在院子里摆弄一坛灵酒，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明非！来得正好！这坛酒是我刚从蜀山世界带回来的，窖藏百年，灵韵十足！来来来，尝尝！”
郑吒本体已经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酒杯，冲路明非招手：“快点快点！就等你了！”
娜儿乖巧地坐在张杰身边，面前放着一杯果汁。她看着路明非，眼中带着好奇：“明非哥哥，你真的把那么多血统都整合到一起了？不会打架吗？”
路明非坐下，接过张杰递来的酒杯：“以前会。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路明非想了想，“我给它们找了个好老板。”
娜儿歪头：“什么老板？”
“我自己。”
众人都笑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轻松起来。郑吒本体滔滔不绝地讲着他的“混沌血能”有多猛，张杰则炫耀着他在蜀山世界收集的各种灵草灵药，娜儿偶尔插几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路明非坐在詹岚身边，慢慢喝着酒，看着这一切。
曾经，他是那个孤独地坐在角落、看着别人热闹的衰仔。
现在，他坐在热闹的中心，身边有可以信赖的队友，有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有——
他看向詹岚。
詹岚正微笑着听郑吒吹牛，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眼中带着询问。
路明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想看着她。
詹岚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轻轻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