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空间的时间流逝总是均匀而冷漠。
四个小时对于轮回者来说不过是一次深度冥想，一场高强度训练，或者——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路明非和詹岚没有去居住区的公共餐厅，而是来到了詹岚的房间。
这间屋子比路明非记忆中更加整洁，书桌上多了一叠手写的笔记——那是詹岚在蜀山世界修炼《太清蕴神诀》时记录的心得，娟秀的字迹间偶尔夹杂着符文草图和能量流转路径的标注。
墙角多了一盆灵植，叶片呈淡紫色，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那是张杰从蜀山坊市淘来的“清心安神草”，据说对精神力修炼者有温养效果。
“坐。”詹岚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坐在床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不远不近。
路明非有很多话想说，但真正坐下的瞬间，那些话又全都堵在喉咙里。他只能看着詹岚，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眼中柔和的光芒。
“任务……顺利吗？”他最终问。
詹岚点头：“顺利。一个中型修真世界，主线任务是协助某个门派抵御魔道入侵。楚轩利用符文阵法帮那个门派加固了护山大阵，我们基本没经历太惨烈的战斗。”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相比之下，在蜀山世界那六十天的训练才是真正的考验。”
路明非想起那六十天的点点滴滴。
清晨的能量控制训练，正午的实战对练，傍晚的战术复盘，深夜偶尔在屋顶相遇时交换的只言片语。詹岚的金丹在那六十天里彻底稳固，精神力突破四阶后展现出惊人的潜力——她甚至能短暂地用自己的精神力场模拟路明非的混沌能量波动，虽然精度远不及原版，但足以在关键时刻迷惑对手。
“你呢？”詹岚问，“在恶魔队那边……还好吗？”
路明非沉默了两秒。
他想说“还好”，想说“没什么特别的”，想说“训练、战斗、再训练、再战斗”的日常。但他对上詹岚的眼睛时，那些敷衍的话忽然说不出口。
“不太好。”他最终承认，“星河战队世界的虫族主宰差点把我们全灭。我差点死在精神控制里，如果不是……”
他顿住。
如果不是路鸣泽用尽全力推醒他。
但关于路鸣泽的事情，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甚至连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
詹岚没有追问。她只是伸出手，隔着书桌，轻轻握住了路明非的手。
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指尖带着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但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路明非心中某些紧绷的东西缓缓松弛。
“活着就好。”詹岚轻声说，“能回来就好。”
路明非反握住她的手。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是主神空间永恒的白色光芒，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昼夜更替。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时间仿佛有了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路明非。”楚轩本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时间到了。”
路明非看向詹岚。
詹岚松开手，微微一笑：“去吧。四小时到了。楚轩的实验不能耽误。”
“你……”路明非站起身，欲言又止。
“我会休息的。”詹岚知道他想说什么，“精神力恢复需要时间，我不会逞强。等你实验结束，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路明非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她。
詹岚依然坐在床边，笑容温和，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岚姐。”路明非说，“等我。”
然后他推门离开。
楚轩本体的实验室位于基地西侧，是一座独立建筑。路明非推门进入时，看到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景象。
整个实验室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复杂能量结构——那是复制体无限能源3.0系统的核心架构，但已经被楚轩本体做了大幅改造。
原本的生物能量传导网络被替换成了符文阵列与科技线路的混合体。虫族主宰的暗紫色能量在符文间缓慢流淌，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而在能量结构的外围，悬浮着数十个透明的能量舱，每一个舱内都封存着不同的生物样本——
来自《生化危机》世界的G病毒变异株、始祖病毒原始样本、T病毒完美融合体；
来自《蜀山》世界的地火龙血液、千年灵芝精华、某种不知名妖兽的内丹碎片；
来自《星河战队》世界的虫族主宰组织切片、造物主能量晶体、精神网络节点样本；
还有更多路明非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能量舱中缓缓漂浮，散发着各自的能量波动。
“这是我经历过所有恐怖片世界收集的研究材料。”楚轩本体站在环形实验室的中央操作台前，手指在数十块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总数三百七十二件，涵盖科技、修真、生物、能量四大类别。之前受限于主神空间的‘造物’规则，很多材料只能封存，无法真正研究。”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复制体的无限能源3.0给了我突破规则限制的钥匙。”
路明非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你要做什么？”
“两件事。”楚轩本体调出两张并排的设计蓝图，“第一，基于3.0系统的能量场共振原理，重构血统强化逻辑。第二，基于虫族主宰的生物进化机制，开发可编程的血统载体。”
他的手指在第一张蓝图上划过：“传统血统强化是主神直接改造基因，优点是安全稳定，缺点是固化——强化完成后基因结构定型，无法再调整。复制体的无限能源3.0证明了能量场可以主动干预生物组织的进化方向。”
“你想要……让血统可以进化？”路明非隐约明白了。
“不止。”楚轩本体调出第二张蓝图，“我要让血统可以‘编程’。”
蓝图上显示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结构。它的基础框架是复制体3.0系统的自适应进化网络，但楚轩本体在其中嵌入了大量符文阵列——有些来自蜀山世界的聚灵阵，有些是《生化危机》保护伞公司的基因编码技术，还有一些路明非完全看不懂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暗红色纹路。
“编程血统的核心问题有两个。”楚轩本体开始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至少50%，“第一，能量兼容性。不同血统的能量性质差异太大，强行融合会导致基因崩溃。你的龙族血统和念动力之所以能共存，是因为混沌能量的‘模拟’特性在中间做缓冲。”
“第二，副作用控制。血统强化必然伴随后遗症——郑吒的血族能量侵蚀内脏，你的细胞意识增殖失控，都是典型。传统方法是用奖励点修复，治标不治本。”
他的手指在蓝图上点了几下，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纹路开始发光：“我的解决方案是——构建一个‘血统载体’，作为中间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