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面对无可阻挡的绝对力量时的沉重和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对路明非这个“麻烦源头”的复杂情绪:
“根据飞机识别码和辉夜姬截获的加密通讯片段确认……那架飞机上搭载的,是密党的最高领袖,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希尔伯特·让·昂热!”
“他的专机,将于十五分钟后,在羽田机场强行降落!”
“重复!让·昂热!他亲自来了!”
“风暴……降临了!路明非,你们……”
源稚生的声音再次停顿,这一次的停顿里,纠结感更重了。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用一种带着点难以置信和不知该如何处理的语气补充道:
“……你之前发来的那条信息……辉夜姬已经转给我了。‘给你找到亲爹了’……你最好不是在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我现在脑子很乱!绘梨衣目前还好吗?你们……好自为之!立刻隐蔽!昂热的到来,绝对和你们有关!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们!”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路明非握着手机,站在冰冷的夜风中,看着远处东京璀璨却仿佛蒙上阴影的灯火,沉默了。
源稚生最后那段关于“亲爹”的话,以及他语气中那份强行压抑的混乱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看来那条短信的“炸弹”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一些……可惜路大当家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份恶趣味的成果。
老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兄弟……怎么了?谁的电话?又是那个卡塞尔学院的日本分部老大?看你脸色……怎么比刚才看那骨头架子还难看?”
路明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点因为成功取得龙骨而浮现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真正庞然大物时的凝重和……一丝被点燃的、冰冷的斗志。他转头,看向旁边同样脸色剧变、眼中瞬间燃起熊熊复仇烈焰和警惕的上杉越(影皇显然知道昂热这个名字代表的分量),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安静地仰头望着他、小手还抓着他衣角的绘梨衣。
路明非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点惯常白烂话气质、此刻却显得无比锋利和玩味的弧度。
“没什么,”路明非的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点吐槽腔的调调,但眼神却锐利如手术刀,扫过老唐和上杉越,“就是来了个比较能打的……老家伙。”
“卡塞尔学院的扛把子,传说中的屠龙者,希尔伯特·让·昂热,”他顿了顿,像是在介绍一个即将登场的重量级嘉宾,“专机,十五分钟后降落。”
“啧,”他咂了咂嘴,仿佛在点评一道新上的菜,目光投向东京湾的方向,那里似乎已经能感受到银发恶魔带来的无形压力,“看来这东京的夜宵摊……要加座了。”
海风呜咽,卷起废弃工厂的铁锈和尘埃,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迷离闪烁,却仿佛被一片从大洋彼岸席卷而来的、名为“昂热”的恐怖阴影彻底笼罩。
真正的风暴,过去曾作为混血种世界的绝对威权,降临了这座不夜之城。
废弃工厂的阴冷海风卷着铁锈和尘埃,呜咽着掠过路明非的脸颊。
源稚生电话里带来的消息——卡塞尔校长昂热亲临,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让积累着情绪的上杉越瞬间炸开了锅。
“希尔伯特·让·昂热?!”上杉越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混杂着刻骨仇恨、忌惮以及……一丝被岁月尘封的战意的光芒。
他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属于末代影皇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让旁边的老唐差点腿一软坐地上——虽然他没有感觉什么危险,但还是摄于这种可怖的气势。
“那个老家伙……他居然还没死?!还敢踏足这片土地?!”
“越师傅,你稍微冷静点。”路明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上杉越沸腾的怒火。
他正低头安抚着怀里的绘梨衣,摩挲着她酒红色的秀发,像是在撸一只温柔宜人的小猫。
女孩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能清晰感受到上杉越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息和Sakura瞬间绷紧的神经。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安,紧紧攥着路大当家的衣角,鼓起嘴巴……用自认为凶巴巴的神态盯着上杉越,让他感觉心都碎了。
“昂热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们,或者更准确地说,”路明非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主要是上杉越和老唐),最后定格在了手机上。
“是我。蛇岐八家和猛鬼众近段时间发生的大动静,已经到了卡塞尔学院和密党……或者说整个混血种世界无法忽视的地步。”
上杉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理智激烈交锋。
虽然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仿佛恢复年轻时巅峰的力量,很有和昂热再一较高下的冲动,但想到自己的孩子……他还是劝慰道:
“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硬的时候,源……源稚生说得对,立刻隐蔽。”
“隐蔽?往哪儿躲?”老唐刚从“龙骨消失”的震撼和“老家伙”的凶名中缓过点神,闻言立刻苦着脸。
“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卡塞尔的扛把子!手眼通天的存在!咱们这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组合……”他眼神瞟向了绘梨衣和一脸煞气的上杉越,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酒店。”路明非言简意赅,念动力再次包裹自己和绘梨衣,同时分出一股托起还在絮叨的老唐。
“越师傅,昂热的事不用担心……源稚生那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他特意加重了“处理”二字的语气,很有恶趣味地瞥了一眼上杉越。
一行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路明非念动力的托举和遮蔽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废弃的海岸线,在半空中朝着灯火辉煌的东京巨蛋酒店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