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白檀香气中,路明非的黄金瞳微微收缩,三阶基因锁带来的绝对冷静瞬间压下惊愕。眼前女孩那双纯净的黄金瞳,如同深渊,平静无波地映出他藏身阴影的身影。开启基因锁后的完美隐匿,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呃…嗨?”路明非干巴巴地挤出一个词,身体下意识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他像只受惊的猫,从阴影夹角里无声滑了出来,动作带着主神空间淬炼出的警惕本能,“那什么…走错门了?这鬼地方岔路真多,导航也不灵光……”
他习惯性地用白烂话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房间——空荡得不像有人长期居住,只有那台PS3和游戏碟是唯一的“人味”。
绘梨衣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放在榻榻米上的小本子和笔,低头“沙沙”地写起来。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专注。
「小偷先生,」她举起本子,娟秀的字迹旁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简笔小偷形象,戴着面罩,背着包袱,「是来偷东西的吗?」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喂喂!‘小偷先生’这种称呼也太失礼了吧?我顶多算……呃,技术性参观?”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模仿着楚轩的思维模式高速分析——女孩没有敌意,精神状态异常纯粹,像一张未被涂抹的白纸。
这种环境,这种眼神……他脑中闪过刚才看到的死侍培养槽和被剖开的孕妇标本,一股寒意混合着怒意悄然滋生。
他试探着向前挪了一小步,目光落在绘梨衣裸露的手臂上。白皙的皮肤下,隐约可见几处细小的、已经愈合的针孔痕迹,排列得很有规律。
“他们……经常给你打针?”路明非的声音低沉下来,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绘梨衣点点头,在本子上写:「嗯,他们说绘梨衣需要定期治疗。」她又指了指旁边那个PS3,眼神中带着一点隐隐的雀跃,「治疗后哥哥偶尔回来陪绘梨衣玩游戏。」
“抽血呢?”路明非追问,三阶基因锁模拟楚轩带来的冰冷逻辑让他像一台精准的问话机器。
「治疗时也会有。」绘梨衣再次点头写道,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她甚至主动拉起了宽松的浴衣袖口,露出手臂内侧更清晰的、反复抽血留下的淡淡青痕。
路明非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瞬。眼前这平静的画面,与地下三层那地狱般的景象瞬间重叠!被强行注入龙血的孕妇、异化的胎儿……楚轩在《咒怨》世界展示的那些泛黄罪证照片……
他的情绪几乎要被冰冷的杀意点燃!这群畜生!把活生生的人当实验品圈养、改造!眼前这个女孩……不过是另一个被精心包装、囚禁在无菌笼子里的实验体!
他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模拟楚轩的思维接管情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房间角落打开的壁橱,里面挂着几套一模一样的红白巫女服。
路明非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被炉桌旁那个打开的纸箱——里面堆满了各种玩具:轻松熊、PS3游戏机、Hello Kitty……每一个玩具的肚皮或标签上,都用防水笔工整地写着「绘梨衣の轻松熊」、「绘梨衣の游戏机」这样的字迹。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扑面而来。这个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女孩,她的整个世界,只有这些冰冷的玩偶和一台游戏机。
路明非的目光重新落回绘梨衣脸上,那份空洞的平静此刻显得格外刺眼。他扯出一个尽可能不那么僵硬的笑容,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
“好吧,小偷先生认栽。”他摊了摊手,指向绘梨衣,“不过,我改主意了。我不偷东西了。”他停顿了一下,黄金瞳直视着绘梨衣纯净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偷人的。”
“大盗路明非,专业解救被邪恶势力绑架的少女。”他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像个靠谱的“侠盗”,虽然这姿势在他那身廉价T恤牛仔裤的衬托下有点滑稽,“怎么样,绘梨衣小姐,有兴趣跟‘小偷先生’……哦不,是侠盗先生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那里可不止有打针吃药。”
绘梨衣歪着头,暗红色的长发滑落肩头,纯净的黄金瞳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路明非的身影。她似乎在努力理解“邪恶势力”、“绑架”这些词的含义,更在咀嚼“外面的世界”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