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等待电梯的时间异常煎熬。他缩在巨大的食材推车后面,心跳平稳,但精神高度集中,模拟思维不断分析着可能的突发状况。
电梯门“叮”一声轻响,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路明非如同离弦之箭,在门完全打开前的一刹那闪身而入,手指精准地按下了B2按钮。
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后厨的喧嚣,轿厢在轻微的失重感中开始下沉。
电梯门打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下水道的恶臭,而是尘封、阴冷、带着石灰粉和古老木质腐朽的味道。空气干燥而冰凉,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坟墓。
“我去……”路明非下意识地低语出声,黄金瞳的光芒临时充当了手电的效用,刺破黑暗,扫过眼前的景象。
这里完全不像现代日本建筑。巨大的空间空旷得惊人。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四壁刷着早已斑驳脱落的灰白色白垩,地面只是粗糙的水泥抹平,到处是厚厚的灰尘。墙壁上残留着大片大片烟熏火燎的焦黑痕迹,无声诉说着战火的洗礼。
巨大的、断裂的管风琴部件如同巨兽的骸骨,散乱地堆放在角落;一个珐琅装饰已然剥落的讲经台歪斜地靠在墙边;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三个高达数米的巨大木质十字架,其中一个上面还挂着一件陈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布满虫洞的赭红色法袍。
路明非看向拱形结构的穹顶残迹,依稀能感受到这座天主堂昔日的庄严与繁华。诵经声、管风琴的轰鸣、信徒的低语……百年时光的尘埃也无法完全掩盖这里曾经的神圣。
谁能想到,它的上方如今是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的牛郎夜总会?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路明非这个外来者也不禁心生感慨。
“看起来这座老房子的风格可不像日本的……也不知道是哪国传教士修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二层激起微弱的回音。
这句吐槽几乎是本能地从他嘴里溜出来,似乎是为了驱散此地过于沉重的历史阴霾和深入骨髓的孤寂感。
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驱散。他不是来考古的。
地图信息指向大厅角落。
他快步移动,手电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地面,厚厚的灰尘上清晰地留下他的脚印,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很快,他在一个堆满腐朽木箱的角落里,看到了目标——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铸铁井盖。
它深陷在水泥地面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锈迹,边缘的德文标记早已模糊不清,散发着沉重的历史感与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看来至少下水道是德国造。
“下水道入口居然就在楼里面!”路明非心中涌起一丝庆幸——这比他预想的从后巷直接钻下水道要隐蔽安全得多。进出高天原都不会暴露在外部视线下。
井盖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曾有人开启过……大概是蛇岐八家自己的行动。
铸铁井盖在他念动力的辅助托举和自身强化的力量下,被缓缓地、无声地掀起,移开一个足够他通过的缺口。一股远比地面上任何气味都更原始、更浓烈的恶臭——铁锈的腥气、混着血腥味的、有机物腐败的酸臭、淤泥的土腥味、以及刺鼻消毒水也无法掩盖的、属于城市地下血脉的污浊气息——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念动力屏障忠实地将这致命的“毒气”完全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