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致中所谓离的近,说的时候徐建军还没什么概念,可真开车过来,就有了深刻体会。
一脚油门,连水箱温度都没有上来,就到地方来了。
这应该是某个单位刚建好的家属区,外墙什么都是崭新的。
徐建军在观察住宿环境,但跟在他身边的齐蓓却好像对房子无所谓的样子,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在徐建军身上。
“徐哥哥,我想给弟弟找个保姆在家照看他,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
“这事儿让你爸作主就行,你瞎操心干什么?”
“哼,让他作主,这事具体落到谁身上,几乎都不用想,他们找的人我不放心,可亲戚当中也没有合适的。”
听齐蓓把主意打到亲戚身上,徐建军失笑地摇了摇头。
“保姆这种伺候人的活儿,第一铁律就是不能找有亲戚关系的,但是来历不明的人也坚决不能用。”
见齐蓓茫然无知的样子,徐建军不得不解释道。
“我知道你想说沾亲带故,用着也放心,可往往就是这种关系,最容易滋生不满情绪。”
“如果是外面找的陌生人,不满意可以随时换,可亲戚就不行,真那么做了,以后你家在所有亲戚当中的名声能被败坏的一塌糊涂。”
齐蓓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回她是真懂了其中的关键。
这种老式楼房,讲究的是,一楼脏二楼乱,三楼四楼住高干,五楼六楼腿跑断。
齐蓓这个房子是在三楼,不光楼层上用心了,进去之后,里面的装潢显然也是下足了功夫。
浅色的布艺沙发,加上造型独特的茶几,配上十九寸的福日彩电,角落里还有个书架,空间都给充分利用了起来。
以徐建军的眼光去看,这种风格在未来都是司空见惯的,但此时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装修的概念,很多楼房都是刮个大白就直接住进去了。
能这么用心地捯饬,应该不是这次齐蓓搬出来之后才临事决定的,显然是早就在准备了。
齐蓓显然对这里也挺满意的,但她又不愿意表现出来,于是大致看了看,就邀请徐建军一起看卧室的情况。
里面的布置充满了温馨的暖色调,还摆放了不少齐蓓的物品,东西虽多,但井然有序。
老齐这个中老年帅哥,能让一个小他十岁的女人想方设法给他生猴子,靠的可不单单是体制内的地位,显然人格魅力也是加分项。
齐蓓看着一个个熟悉的物品,表情从浑不在意的嘻嘻哈哈,变得沉默许多。
徐建军也没有打断她,一直等到齐蓓拿着一个不起眼的发卡发呆老半天,一动不动的,他才出声道。
“好了,房子也看了,想什么时候搬过来看自己心情,现在我带你出去找食儿吃。”
听到徐建军声音,齐蓓像是才发现他一样,显然刚刚是陷入某种情绪,屏蔽了周围一切环境。
“徐哥哥,我想妈妈了。”
齐蓓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弄的徐建军有些招架不住。
今天已经让人家姑娘哭两回了,第一次是他刻意为之,所以有思想准备,但现在的情绪爆发,就是始料未及了。
“那个是你妈妈的物品吗?”
“嗯,以前是妈妈的,我说喜欢,她就毫不犹豫给我用了。”
“她自己身体也不好,但是小时候为了照顾我,却总是任劳任怨;我因为总是缺课,到学校学东西都是不连贯的,所以成绩都是倒数的,有同学嘲笑我,妈妈也会站出来,跟对方家长理论。”
齐蓓越说越激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她在家里跟后妈自然没办法敞开心扉,弟弟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不点,而爸爸现在又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方面。
今天逮住徐建军,把他当成是可以信赖的倾诉对象,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畅所欲言的感觉了。
而这种时候,人也最脆弱,徐建军不好轻易打断。
一直等齐蓓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才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徐哥哥,我是不是特别烦人?”
“你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以前的同学,自从我没去学校之后,也基本都没来往了,还有沈阿姨,我也想过跟她处好关系,可就是做不到。”
齐蓓虽然年龄已经成年了,但跟社会接触的时间比别人少了许多,成熟也相对晚一些,这属于正常现象,徐建军针对性地开导一下,至于效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的那些同学,要不已经参加高考上大学了,要不在复读,继续奋战,又或者分流到社会上。”
“他们都有自己的烦恼和需要忙碌的事情,跟你忙自己喜欢的漫画一样,我不说你们身处不同世界,但生活的交集肯定越来越少,没联系很正常。”
“至于你那个后妈,听说过白雪公主的故事没,后妈跟小公主,天生就是敌人,处不好关系属于基操,和睦相处才是非主流。”
“你在漫画室这边,不是已经有很多朋友跟伙伴了嘛。”
“人要学会知足,然后才可以常乐。”
“在我们漫长的人生旅途中,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注定是匆匆过客,陪我们走一段旅程,然后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方向,这辈子再难遇到,看开了就行。”
齐蓓听的有些入神,好半天才喃喃地说道。
“那徐哥哥咱们属于哪种,我不想只过咱们彼此的过客。”
“咱们目前属于周扒皮跟喜儿的关系,我是刮地皮的周老板,你是被卖过来干活的小长工,以后不老老实实画画,小心是酷刑伺候。”
本来正在玩伤感,结果被徐建军这通胡搅蛮缠的理论给整的气氛全无。
齐蓓忍不住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