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开什么玩笑,整个四九城,会开车的人加起来也就那极少一部分,怎么可能会像二哥说的那样,成了大多数人的必备技能。
就算学会了,哪有那么多车给他们开。
身处这个时代的人,就算把自己想象力发挥到极致,也很难刻画出四十年之后的场景。
从这方面衡量,这几十年的发展,的确算是非常成功的,但一开始定的调子,放开手脚推着一部分先脱离困境,然后等到一定阶段,再拉后面人一把,就明显跑偏了。
只能说这个总方针设计之初,就把人性想的太纯洁了。
可能也会有一部分人,在生活富足之后,想着让周围人也沾点光,赢得良好的口碑,也好让自己活的轻松一点,不再陷入斤斤计较的泥潭。
可大多数情况是,赚够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还想着更上一层楼,把身后事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是人的本性,很难破除这层障碍,就连徐建军都得承认,他也有这种想法。
但他光是在外面收割小日子,还有在国际金融市场纵横捭阖,已经足够实现目标,就没有必要跑回国内从日子过的依然紧吧的同胞手里抢事儿吃。
就算徐建军没有道德洁癖,变成那种敲骨吸髓的周扒皮,也是自己所不齿的。
当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一切话题都被中止,用筷子夹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滚三滚,然后一口吞下,浓郁的酸香刺激着味蕾,让人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南方人可能不太理解北方人过年对于吃饺子的执着,可就是这一碗妈妈做饺子,对于北方人来说,有的时候比山珍海味还让人想念。
“娘,你这饺子馅拌的比以前更好吃了,今天我估计得吃两大碗。”
“以前剁饺子馅,都是弄一点肉有个荤腥,吃的是萝卜大葱,现在吃肉也不用计划着来,我恨不得馅里全给你们包成肉,味道当然比以前香了。”
徐莱站在爸爸腿边,一直等着他喂自己,可他接连吃了好几个,还没想到自己,小丫头干脆自力更生,直接下手从爸爸碗里抓。
只是徐建军一直关注着闺女,在她得手之前已经抓住她手腕。
“有点热,等稍微凉些我再喂你吃。”
徐莱却有点不信邪,扭着小屁股不依,非要爸爸给她吃。
徐建军也不固执,夹了一个放闺女小碗里。
徐莱筷子还用不明白,直接下手抓着往嘴里送,结果刚咬上一口,就被烫的龇牙咧嘴。
放下饺子,小姑娘有些不满地在爸爸腿上捶了一拳头。
“死丫头,我明明提醒过,是你自己不听劝,被烫着还迁怒于人,可不能这么不讲理啊,不然我打你屁屁。”
徐建军话音刚落,闺女就转身屁股对着他,挑衅地说道。
“你打系我得了。”
徐莱笨拙可爱的动作,逗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徐建民看侄女也是稀罕的不得了,笑嘻嘻地冲徐莱说道。
“来叔叔这边,我喂你,咱不理你爸爸了,他还敢打我们小宝贝,简直是无法无天。”
面对小叔的挑拨离间,徐莱不带一丝犹豫,继续贴在徐建军腿边,然后还不屑地瞥了一眼徐建民一眼,仿佛在说,我们闹着玩呢,你来掺合什么。
徐建民就这么被无视了,弄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好心当成驴肝肺,小莱莱你不吃,我就喂臭蛋儿了啊。”
七八个月的奶娃子,已经能初步识别自己代号了,听到爸爸喊自己,我们的小臭蛋儿在妈妈怀里上蹿下跳,就往身边的徐建民怀里扑。
齐学慧正想把儿子脱手,自己先吃饭,于是毫不犹豫地塞到徐建民怀里,临了还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可别喂他啊,现在还吃不了。”
“我又不傻,还用你专门交代,来,宝贝儿子,你坐这儿看爸爸吃,也能解馋。”
结果就是刚消停那么一会儿,很快臭蛋儿发现爸爸只顾自己吃,完全把自己当摆设,于是触动了目前唯一的反抗机制,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廖芸看着小叔子把自己儿子当玩具一样耍,暗道他们兄弟好像都有这毛病,徐建军有时候也这样,故意把徐莱逗的哇哇大哭,就是不知道一向正派严肃的大伯哥是不是也这样。
但偏偏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孩子们还特别喜欢黏在他们身边,有时候想想真的很气人。
“学慧回单位上班也有几个月了,能适应的来不?”
“还行,就是上班的时候总挂念孩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没少犯错,不过我们主任还挺好说话的,没怎么刁难,二嫂,你休完产假就回去教课,有没有感觉到吃力啊?”
廖芸回忆一下当初返岗之后的情形。
“一孕傻三年,我那时候也也一样,有次给学生上课,拿错教案,一开始紧张的不行,都不知道怎么讲课了。”
“不过后来急中生智,直接拿几个现实案例给学生们剖析,没想到效果反而更好,他们挺喜欢那种讲课方式的,我干脆就随机应变,把那种模式坚持了下来,如今在我们青年教师当中,我算是比较受欢迎的。”
廖芸说的时候,瞥见徐建军一个劲儿地冲自己眨眼睛,仿佛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功劳,于是她顺水推舟地道。
“当然,这些旁门左道的路数,其实是你二哥闲暇之余跟我说的,如果没有他灌输这些乱七八糟的方法,我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快的反应能力。”
徐建军心说他灌输的可不光这些驳杂的知识面,还有心理素质的强化训练。
特别是廖芸刚刚荣升为讲师的那个阶段,徐某人就特别喜欢跟廖芸玩一些角色扮演游戏。
“二哥又没当过老师,他怎么什么都懂啊?”
“他其实也客串过老师,我们当初在知青点备战高考,有什么不懂的知识,都是他帮我们排忧解惑的。”
“哎,要是二哥能让孩儿他爸也好好学习,不知道能不能也考上大学。”
徐建军本身是什么情况,没有谁比他自己更清楚,按说二哥那时候是有过帮他端正学习态度的念头的,可关键是他自己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