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爷这个特殊的群体,最开始是价格双轨制催生的产物,可真正把这个行当发扬光大的,却是往北边极寒之地讨生活的那帮人。
如今华夏跟北边的关系缓和,边境也逐渐热闹起来。
老马曾经说过,当利润达到百分之十的时候,他们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他们将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百分百的时候,他们敢于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而当利润达到三倍以上,他们敢冒着绞刑的风险放手而为。
中苏边贸其实八六年的时候,就在黑河那边重启了,不过当时以试探为主,但到了今天,那是基本上放开了。
不放开也没办法,曾经的老大哥,日子也不好过,小弟们纷纷举旗分离,内外部矛盾集中爆发。
长期的对战思维导致经济发展严重失衡。
重工业能跟阿美利卡掰手腕,轻工业却是一团糟。
很多国内已经逐渐被淘汰的东西,比如说电子表,蛤蟆镜,都是好几年前京城年轻人玩剩下的东西,如今带到北边,却能被一扫而空。
国内已经开始滞销的罐头,一开始都是出差的人带着当干粮用的,结果发现进入北方疆域,立马身价倍增。
这种情况出现的多了,甚至有传说往苏修倒腾一年货,回去就能买奔驰,跑线的人自然就越来越多。
当然,一开始这个群体还很纯粹,就是砸锅卖铁凑钱,从国内买尽可能多的东西,倒腾出境就是几倍的利润。
但事情发展到后来,逐渐就开始变味儿了。
来钱太快,造成的结果就是,有些人花钱也就毫无节制。
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过惯了,再让他们回去可就难了,而欲望往往是无止境的。
中苏之间距离可不近,往返一次要花费不少时间,而且在北边紧俏的好东西,也不是从哪儿都能买到的,也需要花心思和时间去弄。
关键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个行列,火车票也越来越不好弄,可能要等好几个班次,才能买到票。
这么算下来,一年下来,其实也跑不了几趟。
于是就有人开始动起歪心思,把主意打到那些同行身上。
只要是跑过几趟极寒线路的都知道,只要出境,国内的列车公安就会下车,而外国的工作人员可没有国内的负责,所以火车行驶当中,有好几天时间是处于管辖真空期的。
前世震惊国内外的中苏列车大劫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火车上的乘客被反反复复抢了好几轮,财物被抢不说,殴打、侮辱更是家常便饭。
稍有姿色的女乘客可就遭殃了。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已经有越来越不好的苗头。
特别是八三年抓的那批人,到了这个时间节点,轻的已经被放出来了。
他们正经工作找不到,又不肯踏踏实实挣辛苦钱,听说倒爷有钱途,于是一窝蜂地冲进跑线的大军之中。
“咱们的生意有没有受影响?”
孙德才听了徐建军的话,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不可能,他们也就在那些落单的倒爷跟前威风一下,除非是活腻歪了,不然根本不敢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
这点徐建军倒是没什么意外,中苏边贸刚刚开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那边扎根了。
别人是跑单,他们却是有组织有纪律的进行边境贸易。
如今在黑河、满洲、以及二连几个边境点,都设置得有中转基地,甚至在对面,他们都有仓库。
火车运输虽然是最方便的,但运力有限,有些时候倒腾的货物太多太大,就没办法一次性搞定,这个时候弄几个临时存放的仓库,就是最佳选择。
租仓库的费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花在安全上的钱就有点多了,特别是在国外,如果自己的拳头不够硬,不够多,那些老毛子欺负人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比起收益,这点付出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咱们的人一定要把好关,除了那些信得过的老人,新加入的必须进行筛查,别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如果让我听说,作奸犯科之流,都混进咱们的队伍,我可就不再管你们了啊。”
孙德才就差指天发誓啦。
“军子,这个你尽管放心,新招的人手,都是按照你的思路,基本都是前几年百万大裁军裁下来的人。”
徐建军听了孙德才的话却摇了摇头。
退伍军人的确比那些混子要强的多,可让港岛社团闻风丧胆的大圈帮,很多骨干就是出自这个群体。
一旦没了约束,力量就会失控,那样造成的灾难同样不容忽视。
“规矩讲清楚,不管是在国内,还是流出去的那些人,要保留起码的道德标准,咱们是正儿八经做外贸生意的,跟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可不同。”
“你跟老丁通个气,遇到不守规矩的,不管是谁,立马给我扫地出门,这个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孙德才听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军子,那个VCD能不能再从深市调点过去,妈的,那群老毛子太稀罕这玩意儿了,特别是那些好莱坞的光碟,他们看的是如痴如醉啊。”
“007邦德电影当中,有些是把他们当反派拍的,结果这群人家伙却看的津津有味,真是不懂这些老毛子是怎么想的。”
罐头、糖果、方便面,鞋子、衬衫、羽绒服,这些日用品,对老毛子来说是刚需。
但像家电,游戏机,烟酒之类的,就属于奢侈品了。
刚需物品利润丰厚,奢侈品更是离谱。
在国内卖三千多的VCD,弄到北边,直接翻倍,而且是哄抢的那种,就连碟片,都被卖到了一个离谱的价格。
“我跟老杨打个招呼,再帮你们赶出来一批,回头你自己找他对接就行。”
“等VCD的厂房建成,到时候优先向你们供货。”
孙德才听了大喜过望,涉足边贸这两年多,他和丁勇都赚大了。
去年孙德才把自己的分红拉回家,田丽看到被吓得不轻,以为他去抢银行了。
这时候大面值软妹币很少流通,多数还是十块的大团结,孙德才拉回家两麻袋钱,也难怪他媳妇儿会胡思乱想。
“军子,听说亚运村那边的房子,等那些运动员走了之后就开始对外售卖,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徐建军有些好笑地看着孙德才,之前这家伙可是绝对的守财奴,不管挣多少钱,都会老老实实地存起来,一开始是存银行,后来赚的实在太多,他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干脆藏自己家里。